李怀德正端着茶杯看生产报表，见许大茂带着车间里的刘海中一块儿进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大茂，刘师傅？你们俩怎么凑一块儿来了，有事？”
许大茂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脸上带着笑，却没有半点要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的意思。他侧过身，一把将身后的刘海中让到了前头。
“李厂长，我今天就是个带路的。是咱们车间的刘海中同志，结合咱们厂刚发的工业教材，想出了一个能大幅提升新学徒技术水平的好点子！”
“这全是他一个人琢磨出来的想法，我听着特别管用，就赶紧带他过来跟您汇报汇报！”
刘海中听见许大茂当着厂长的面把功劳全推给自己，心里头顿时涌起一股热流，看许大茂的眼神更是感激。
李怀德哦了一声，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向刘海中。
“刘师傅，你想出什么好点子了？说说看。”
刘海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往前迈了半步，把刚才跟许大茂说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许大茂在旁边适时地递上那本锻工教材，又补充了几句刘海中如今的技工等级和带徒弟的实绩。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李怀德手指轻轻叩击着红木桌面，看着桌上的教材，又看了看一脸期盼的刘海中，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作为轧钢厂的副厂长，他太清楚这几个月厂里因为新学徒上手慢、废品率高带来的损失了。刘海中这个提议，简直是送上门的及时雨。
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好！老刘同志这个想法提得好啊！有大局观，真正做到了替厂里分忧！”
李怀德看向许大茂和刘海中，直接拍板下达了指令。
“大茂，老刘，既然这个想法是你们提出来的，那筹办进修班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们两个人来负责！”
“大茂负责从技术科调配场地和教具，老刘负责梳理教学大纲和挑人！”
说到这，李怀德看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刘海中，给出了最实在的承诺。
“老刘，你好好干，把这批学徒给我带出来。等这件事成之后，咱们厂这个锻工进修班的专职老师，就由你刘海中来担任！”
刘海中两腿一并，双手贴着裤缝，大声应道：
“谢谢李厂长！我保证把这批学徒带出来，绝不给厂里丢脸！”
许大茂跟着笑了一声，侧身让开半步：
“李厂长，那我先带二大爷回技术科，把具体的章程拟出来给您过目。”
李怀德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去吧，弄利索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厂长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一拐进走廊，刘海中那股子紧绷的劲儿全散了，整张脸笑开了花，伸手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大茂，今儿这事，二大爷可得好好谢谢你！”
许大茂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叼在嘴里，斜睨了他一眼：
“二大爷，这话见外了不是？光天和光福那是我师弟，咱是一家人。”
他推开技术科长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坐回办公桌后头，抽出一叠稿纸，拧开钢笔帽：
“赶紧坐，趁热打铁，咱俩把进修班的细则定下来。”
刘海中赶紧拉过椅子坐到桌前，两手搭在膝盖上：
“你说，怎么弄？二大爷听你的。”
许大茂拿笔杆敲了敲桌面：
“场地好说，一车间旁边有个闲置的旧仓库，我让人腾出来摆上桌椅就行。”
他低头在纸上写了两行，抬头问道：
“关键是课时怎么排？不能耽误车间正常的生产任务。”
刘海中挺起胸膛，手指头在桌上点着：
“这个我早琢磨过了！每天下班后集中讲一个钟头的课。”
“柱子那本教材一共分八个章节，我先用半个月把锻造火候讲透，再带他们去炉子旁实操！”
许大茂眼睛一亮，手里的钢笔刷刷地往纸上落：
“行啊二大爷，肚子里有货！那考核标准呢？”
“一个月一考！”
刘海中一拍大腿，嗓门洪亮：
“照着教材上的标准件打，公差超了的留级重学，合格的直接进车间顶岗！”
许大茂一边听一边写，把场地调配、学徒名单、课时安排和考核流程一条条列在稿纸上。
不到一个钟头，足足三页纸的计划书写得满满当当。
许大茂吹了吹纸上的墨迹，站起身：
“得嘞，流程全齐了。二大爷您在这儿歇会儿，我拿去给李厂长瞧瞧。”
许大茂拿着稿纸，再次敲开了副厂长办公室的门。
李怀德接过计划书，一页页翻看着。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看罢最后一页，李怀德把计划书往桌上一放，点了点头：
“写得很实在，条理也清楚，我看可以。”
许大茂顺势接话：
“那李厂长，我明天就让人去把旧仓库拾掇出来？”
“先不急。”
李怀德合上文件夹，手指点着桌面：
“这么好的典型，不能闷头干。大茂，这周三的厂务扩大会议，你把这份报告拿出来在会上提一提。”
“等当着全厂干部的面确定了，你们再轰轰烈烈地干起来！”
许大茂立马会意，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明白！还是厂长考虑得周全，我这就回去准备发言材料！”
……
同一时间，四合院东跨院。
何雨水、于海棠、许凤玲和秦京茹四个丫头，穿戴得整整齐齐，脖子上围着厚围巾，在堂屋里排成一排。
于海棠跺了跺脚上的棉鞋，眼巴巴地看着缩在太师椅里的何雨梁：
“梁子哥，咱们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去什刹海那边逛逛吗？怎么还不走啊？”
何雨梁裹着厚棉被，整个人窝在椅子里，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不去。”
何雨水急了，几步走到椅子旁，伸手扯了扯他的被角：
“二哥！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本来今天说好的出去玩呢！”
何雨梁往窗外努了努嘴：
“你们自己听听外头那风声，跟鬼哭狼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