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把条陈收好：“就按二位老领导的意思办。”
徐老把空瓶子拿起来又看了一眼，忽然道：“这药，得有个名。”
“叫什么“稀释药剂”“修复液”的，太寡淡，撑不起它的分量。”
邓老捋了捋胡子：“古有九转还魂丹，那是话本子里吹牛的东西。”
“但这药固本培元、修复沉伤、延年养身，叫“九转”不为过。”
“九转还魂丹是死人吃的。”徐老摆手，“这药是给活人治伤的，叫“九转长生液”。”
“九转长生液。”邓老品了品，重重点头，“好。就叫这个。”
余生心里一暖。
九转长生液，这名字大气又贴切，两位老领导三言两语就把调子定下来了。
“行。我这就让王振华那边正式定名，所有档案、实验记录统一用这个名号。”余生提笔在条陈上添了一行。
正事说完，徐老靠在椅背上，盯着余生看了好几秒，忽然对邓老冒出一句：“老邓，你记不记得，抗战时期，咱们在延安见他？”
邓老眯眼想了想，笑了：“怎么不记得。”
“那时候，他跟老陈、老许几个在延安学习，没少烦咱们。”
“一转眼，二十多年了。”徐老端起茶碗，看着余生，“三十八岁的大将，军队二级，行政二级。”
“放别人身上，早把能挂的头衔全挂上了。”
余生摆摆手，笑道：“虚名，都是虚名，您二老别拿我开涮。”
“什么虚名？”徐老把茶碗一搁，“国防委员会副主席的职务，你说推就推了；军委委员的位子，让了；总参副参谋长的头衔，也辞了。”
“就留了个前线指挥和巡视组，实打实的苦差事你抢着干，光鲜的帽子一顶不戴——你这年轻人，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余生笑了笑：“能打胜仗就行看，帽子戴多了压脖子。”
邓老放下茶碗，站起身来，拍了拍余生的肩膀：“好。咱们这些老家伙，别的本事没有，铺铺路、挡挡风还是行的。”
“你只管往前冲。”
“后勤、政治、人才，我们几个老骨头给你兜底。”徐老也站起来，整了整大衣，“华夏未来，还是要看年轻人。”
余生送两位老人到门口。
徐老上了车又摇下车窗，探头出来：“对了，第二批药出来，先给你媳妇留一瓶。”
“林瑶那腰——当年跟部队转移从马上摔下来，落下的毛病不轻。”
“记着了。”余生点头。
两辆吉普一前一后驶出胡同，拐上大街，消失在年关将近的车流里。
余生站在门口，手揣在袖子里，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想起徐老那句话——华夏未来，还是要看年轻人。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担子重啊。”
段鹏从门后闪出来：“首长，回办公室还是回家？”
“回办公室。”
“趁年关把药的事落定，过完年还有硬仗。”
二月末，太行山来的精锐护送小队又进了京畿。
这次是一个铁皮箱，箱子里九支玻璃瓶码得整整齐齐，棉纸裹得严严实实。
周卫国自己留了一瓶，剩下的九瓶全送来了。
余生当晚就在书房里把药剂分了。
邓老一瓶，徐老一瓶。
林瑶一瓶。
李云龙、丁伟、孔捷、邢志国各一瓶。
剩下两瓶交段鹏安排，优先分给这四位麾下身负重伤的一线将领——具体给谁，李云龙他们自己定，但名单要报总参备案。
“送药的路线和上回一样，不许开箱，不许打听，看着人喝下去，空瓶带回来。”
余生把四个特战组长叫到跟前交代。
“李云龙那瓶直接送到东南前线指挥部；丁伟在总参，当面喝；孔捷在西北，路最远，走山君基地的暗线，绕开大路；邢志国在华东，坐火车到济南，换乘当地驻军的车进灾区。”
四个组长领命连夜出发。
送走人之后，余生回到堂屋。
林瑶刚把孩子们哄睡着，坐在灯下翻干部部的文件，手边一碗热茶已经凉透了。
“孩子们睡了？”
“刚睡着。”
“小建国非要听“十二海里”的故事，我讲了三遍他才闭眼。”林瑶揉了揉后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那边药分了？”
“分了。”余生坐到她对面，把最后一支玻璃瓶从铁皮箱里取出来，搁在她面前，“这是你的。”
林瑶拿起药瓶看了看。
淡青色药液在灯下泛着柔光，瓶身上贴着标签：九转长生液·甲四七·第二批·07号。
“上回你喝了腰不酸了，但药力没完全走透。”余生把椅子拉近了些，“这次我运转内力助你炼化，把药力推进经脉深处，效果能拉满。”
林瑶抬眼看他：“怎么助？”
“你喝下去，我双掌抵在你后背，用内力引导药力走遍周身经脉，该修的地方修，该固的地方固，不让药力在丹田淤积浪费。”
“那你自己呢？不损耗内力？”
“损耗一点，回头再炼回来。”
“一瓶原液能涨一年功力，不差这一星半点。”余生站起来，把窗帘拉严实，又检查了一遍门窗，“开始吧。”
林瑶把药瓶握在手里，犹豫了一瞬：“这药——别人先喝，我最后，合规矩吗？”
“你是干部部部长，分管全军干部人事。”余生坐回她身后，“干部部的人要是身体垮了，全军的干部工作就得停摆。”
“这瓶药喝下去，你腰好了，能加班了，全军干部都受益。”
“你说合不合规矩？”
林瑶被他这套歪理逗笑了，不再多说，拔开瓶塞仰头喝了。
药液入喉温润，没有原液那股暴烈的灼烧感，像一口温热的梨汤顺着食道滑下去。
三息之后，小腹丹田处升起一团暖意，缓缓向四周扩散。
“坐直，放松肩膀，别绷着。”余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依言坐直，下一瞬，一双滚烫的掌心贴上她后背两侧，隔着薄薄的家常衫子，热力像两条溪流涌入经脉。
那感觉很奇怪——不是单纯的烫，而是一种“有方向的热”，像有人拿着烧红的细针顺着经络图在走，走到哪里，哪里的陈年淤堵就化开一点。
“药力现在走到腰阳关了。”
“你当年从马上摔下来，伤在腰阳关和命门附近，瘀血虽然散了，但经络一直没通透。”
“我把药力往这儿引——忍着点，会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