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在海面上反复回荡，透过扬声器传遍沿海阵地。
前沿炮位上，正在擦炮弹的战士们一个个抬起头，眼睛瞪得通红。
“狗日的！都开到家门口了，还说无权干预？”
“三海里？他们定的三海里，凭啥管到咱们家门口？”
“首长怎么还不下令？老子一炮掀了那铁王八！”
阵地上议论声越来越大，炮兵们攥着炮绳的手青筋暴起。
帅帐内，十几名炮团主官已经炸了锅。
赵大柱第一个拍桌子：“首长！美舰欺人太甚！三海里？他们西方定的破规矩，凭什么套在咱们头上！”
周铁柱也红了眼：“首长！打吧！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二炮团保证三分钟之内把炮弹砸到美舰鼻子底下！”
“首长！请战！”几名年轻参谋齐声吼道，“美舰都骑到脖子上了，再忍下去，战士们咽不下这口气！”
李云龙抓过望远镜，大步冲出帅帐，登上观察高台。
海面上，三艘美舰灰白色的舰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它们贴着台军补给船，大摇大摆地驶入近海。舰炮高昂，雷达旋转，甲板上的美军官兵甚至有人靠在栏杆上，朝着大陆方向指指点点，神态轻蔑。
广播还在响：
“国际公海自由航行，不容干涉！”
“华夏军方若采取敌对行动，将被视为对自由世界的挑衅！”
李云龙看得眼角欲裂，一把将望远镜砸在栏杆上，破口大骂：“狗仗人势的东西！都开到家门口了，还敢扯自由航行！老子直接开炮掀了他们！”
他转身朝帅帐怒吼：“首长！下命令吧！我老李拿脑袋担保，十分钟之内，让这三艘铁王八全趴窝！”
前沿阵地上，请战声一浪高过一浪。
“首长！打吧！”
“首长！不能忍了！”
“首长！战士们都看着呢！”
可帅帐内，余生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海岸线外那一片灰蓝色的海域上。
红铅笔被他搁在桌边，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李云龙冲进来，急道：“首长！还等什么？美舰都进五海里了！”
余生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得可怕：“老李，我们的重炮，最大射程多少？”
李云龙一愣。
帐内众将也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余生问的是射程。
余生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亢奋而焦躁的面孔，最后落在李云龙身上，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进深潭：
“美舰不是说三海里吗？”
“那我就问一句——”
“咱们的炮，能打多远？”
帅帐内，落针可闻。
海面上的广播还在嚣张回荡：“华夏军方无权干预！无权开火！”
而余生的眼神，已经冷到了极点。
李云龙被余生这一问，问得先是一怔，随即脑子里像划过一道闪电。
他猛地一拍脑门，声音洪亮得差点把帅帐顶掀了：“首长！咱们前线主力重炮，全系改装，极限射程整整十二海里！”
“十二海里？”余生重复了一遍。
“对！十二海里！”李云龙越说越激动，一把抓过沙盘上的射程表，“一炮团、二炮团、三炮团，全部换装新型远程炮。”
“从海岸阵地到料罗湾，九千米随便打。”
“十二海里，那是保守数字！”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
赵大柱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瞪圆：“首长，您的意思是——”
余生没有回答，转身走到墙上的台海地图前。
他拿起指示杆，从大陆海岸线向外一划，划出一条清晰的弧线。
那条弧线，恰好覆盖了美舰目前所在的位置，也覆盖了整个近海海域。
“西方定三海里。”余生的声音淡淡的，却像刀锋划过铁板，“那是他们的规矩。”
“可华夏的国门，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定？”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国际规则是别人定的，但华夏的领海，是我们自己守的。”
“我军火炮能打十二海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华夏领海，便是十二海里！”
帅帐内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李云龙第一个吼出来：“好！”
“好——！”赵大柱、周铁柱和十几名炮团主官同时爆喝，声浪震得马灯狂晃。
“十二海里！就该这么定！”
“西方三海里？去他娘的三海里！”
“老子的炮能打多远，中国的海就管多远！”
前沿阵地上，通讯兵通过加密电话线把余生的命令传达到每一个炮位。
“首长命令——我军火炮射程十二海里，华夏领海即为十二海里！”
“美舰擅闯十二海里，炮火警示，再犯不赦！”
炮位上，战士们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十二海里！听见没有？咱们的炮说了算！”
“狗日的美舰，再往前一步，老子让你喂鱼！”
“装填！装填！所有炮位实弹上膛！”
装填手赤膊上阵，炮弹一发接一发塞进炮膛。
炮手拽开炮闩，校准诸元。观察哨死死盯着海面上那三艘嚣张的美舰，报出一组组坐标。
“美舰一号，距离海岸六海里，航向西北，速度十二节！”
“美舰二号，距离五海里半！”
“台军补给船两艘，被美舰夹在中间，正在向料罗湾方向移动！”
帅帐内，李云龙已经冲到电话机前，抓起话筒，声如洪钟：“各炮团注意！我是李云龙！”
“首长有令——十二海里红线，全域锁定！所有炮位，瞄准美舰周边海域，只打周边，不撞舰体！”
“第一轮，警告射击！听我命令——”
他转头看向余生。
余生站在地图前，红铅笔在十二海里弧线上重重画了一道，随即放下铅笔，淡淡点头。
李云龙对着话筒怒吼：“放！”
三秒后，前沿阵地上一门试射炮率先轰鸣。
“轰——！”
炮弹拖着尾焰呼啸出海，越过浪尖，在美舰前方约三百米处轰然炸开。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海面炸开一圈白色的冲击波。
美舰甲板上，鹰酱国官兵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四散奔逃。
广播戛然而止。
但仅仅停了三秒，那个傲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明显带上了怒意：
“华夏军方！你们公然挑衅国际规则！向国际公海舰船开炮，属于违规开战！”
“我方要求立即停止敌对行动！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