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的事情真相大白又如何？谢珩心中对你依旧存有愧疚，我们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件风波翻篇，巩固你谢家未婚妻的地位！现在倒好，你一句话直接解除婚约！苏家和谢家多年铺垫的合作，全部要因为你付诸东流！”
苏晚吟将手机拿离耳边少许，等他怒火稍稍宣泄完，才平静开口，声音冷静清晰：“爸，就算继续维持婚约，也不会有好结果。谢珩从前一味偏信周雅，每一次出事，第一时间便认定是我有错。”
“就算勉强成婚，往后漫长岁月，这样的伤害只会源源不断。我不愿意把自己的一生，葬送在一段没有信任的婚姻里面。”
“一生？儿女婚事岂能由着你讲什么儿女情长！”苏父厉声呵斥，“世家联姻本就是权衡利弊！谈什么信任感情！谢家家大业大，嫁过去你便是谢家少夫人，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位置，你说放弃就放弃！”
“那是你们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苏晚吟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苏父怒火更盛，“是不是因为随靳晏今天帮了你，你就觉得自己有靠山，可以完全不把苏家放在眼里？我告诉你苏晚吟，这件事由不得你自作主张！”
“明天上午，你立刻到苏家老宅来！谢珩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他愿意既往不咎。明天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商量，亲自去谢家登门致歉，挽回这一门婚事！”
“我不会去，也不会挽回婚约。”苏晚吟一字一句回绝。
听筒那头的苏父被顶撞，气息粗重，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又换了一套说辞，语气带着威逼利诱：“晚吟，你不要太固执。就算你姐姐的医药费有人垫付，福利院有人捐赠，可你的户籍还在苏家。你公然违抗家里，往后只会步步难行。”
“苏家可以捧你，同样也可以打压你。你好好想一想，不要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苏晚吟心中了然，苏家不会轻易放过她。
“我的决定不会更改。解除婚约这件事，寿宴之上我已经当众说出口。后续的手续，我会亲自对接谢家处理。没有别的事情，我先挂了。”
不等苏父继续咆哮，苏晚吟直接挂断通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终于隔绝掉那充满压迫感的声音。
客厅陷入短暂的安静。
祝窈满脸担忧：“他们要逼你回老宅。要是明天他们直接过来公寓找你怎么办？以苏家人的性子，做得出来上门大闹的事情。”
苏晚吟捏着手机，眼底一片清明：“上门也好。该面对的，终究躲不掉。不过今晚，我不想再思考这些糟心事。”
她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旗袍紧绷了一整天，浑身筋骨都透着疲惫。
“我先去洗澡。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冲走满身的疲惫，也仿佛冲掉寿宴上那些难堪的画面。
洗完澡，换上柔软家居睡袍，苏晚吟走到落地窗前。城市万家灯火铺展在眼底，夜色深沉。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随靳晏的聊天对话框。
方才在车库分开之后，他没有再发来消息，没有追问后续，没有刻意打探苏家来电的内容，给足了她私人空间。
苏晚吟指尖在屏幕停顿许久，敲下一行文字发送过去：“苏父刚刚打来电话，勒令我回苏家老宅，逼迫我挽回婚约。我已经拒绝。”
几乎几秒后，对面就回复过来。
“保护好自己。如果明天苏家上门纠缠，不用硬扛。我随时都在。”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多余花哨的言辞，却让人心里安稳。
苏晚吟看着屏幕，心底那份复杂悸动又悄然翻涌。
露台上那个约定，曾经让她满心抗拒，只当作是一笔交易。
可经过一桩桩事件，随靳晏一次次不动声色替她扫清障碍，不是挟恩求报，只是默默给予庇护，让她的心态，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生了偏移。
她没有再回复消息，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纱帘漫进客厅。
苏晚吟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床头手机几条未读消息弹出来，其中一条来自医院，是姐姐赵知瑶的主治医生发来的。
“苏小姐，赵知瑶女士睡眠、身体状态都很不错，康复训练进度稳步推进，一切正常。”
看到这条消息，苏晚吟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姐姐是她心底最大的牵挂，只要姐姐平安，其余的风浪，她都有勇气去直面。
祝窈早早起床，在厨房准备简单早餐，吐司煎蛋的香气弥漫整个公寓。
两个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餐，气氛算不上轻松。
“今天苏家那边，肯定不会安分。”祝窈咬了一口吐司，眉头紧锁，“苏老登昨天被你顶撞，绝对不会就此罢休。要么打电话轮番轰炸，要么直接冲到公寓楼下堵你。”
苏晚吟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淡淡说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有些矛盾，总要彻底摊开。与其让他们一次次电话骚扰，不如我亲自去一趟苏家老宅，把所有话说清楚。一次性做个了断。”
祝窈猛地抬头，满眼吃惊：“你要主动回老宅？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他们本来就一肚子火气，你主动送上门，他们指不定会怎样为难你！”
“我不回去，他们也会想方设法找到这里。”苏晚吟放下手中玻璃杯，“不如我过去，当面把话说透。从今往后，我要和苏家划清界限。”
这么多年，她被苏家捆绑，被亲情绑架，牺牲自己的意愿成全家族利益。如今枷锁已经解除，她想要彻底挣脱出来。
祝窈依旧满心不安，思索片刻：“那我陪你一起过去。多一个人，他们也不至于太过肆无忌惮。”
“好。”苏晚吟没有拒绝。
吃过早饭，苏晚吟简单收拾，换上一身简约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神色沉静。
出门之前，她给随靳晏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告知自己要前往苏家老宅。
打车朝着苏家老宅驶去。
车子在雕花铁门外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