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岚担忧的表情如冰雪消融,笑意从眼底慢慢漫上来,染上眉梢。
连那头粉紫色的长发都似乎在晨光中变得更加柔软。
他抿唇,忍住那点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
低头凑近,嘴唇在她额头上又贴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轻。
他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
“还疼不疼?”
“…疼”
啾。
他又亲了下。
“还疼不疼?”
“疼。”
她又说疼。
绯岚弯起嘴角,鎏金色的眼睛亮亮的看着贪心又可爱的小雌性。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那再亲一下。”
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他的嘴唇贴上来,落在她眉心,比之前的两次都久一些。
他好幸运…
绯岚的唇从林浅额头上移开。
他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没有动,鎏金色的眼睛却微微偏了偏,看向山洞外某个方向。
林浅感觉到他手臂收紧了一瞬。
“先进山洞。”
绯岚的声音很轻,抱着她往山洞里走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他把林浅放在兽皮垫子上,指尖顺了顺她微卷的发尾。
“我去洗点果子,很快回来。”
他转身走出山洞。
林浅皱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这是...怎么了?
踏出洞口的那一瞬,绯岚脸上的温柔与笑意通通消失。
他精致的眉眼下压,那双鎏金眼眸里满是阴沉和冷漠,直直走向远处树下的身影。
这个瞎了眼的老虎,本来他还想着大狩猎的时候...
没想到他还敢来这里。
莱靠在树干上,双臂交叉,正盯着山洞的方向。
他今天故意把苍和凛都安排出部落,就是想来看看这个丑低雌。
上次来这雌性全程被苍藏在兽皮底下,什么都没看见。
这次他偏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雌性连俩白毛怪都不嫌弃。
他都等着苍找他阿父把凛留下来。
反正那个废物在不在都没关系,他就是纯粹想恶心一下苍,让苍在他阿父面前低声下气。
没想到俩人一点没反对,竟然真的让雌性一个人留在山洞。
莱都怀疑这俩白毛是不是结侣结傻了。
哪雌性可就他们两个兽夫,俩白毛还真的都出去了。
莱更好奇了,这丑低雌到底是什么奇葩,连俩白毛怪都跑了。
他没想着伤害雌性,他只想远远看一眼苍和凛在搞什么。
这一来就看到了一个雌性的背影,此时被一个陌生兽人抱着亲额头,俩人你侬我侬。
即使是一个背影,莱也能看到她雪白的肌肤。
他忍不住想凑得更近,刚动一下,那陌生兽人就发现他的存在。
原来是他,蛇族的流浪兽。
绯岚抱着雌性转身时,莱终于看见了她的脸。
出乎意料的精致。
他还想再看几眼,但人已经被带进山洞。
刚才那个很好看的小雌性就是白毛怪捡回来的雌性?
巫医不是说长得不好看么,怎么...
莱想起他刚才看到的身影,心里嫉妒的发狂。
那条蛇他知道,蛇部落出来的流浪兽,也是恶心的异化兽人。
凭什么异化兽人也能得到这样雌性的喜欢.
绯岚在他面前三步远站定,看见莱眼里的嫉妒和不甘。
他没有开口,五阶冰系异能无声铺开。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莱脚边的草叶表面凝出一层白霜。
冰层从他的脚踝冻到膝盖,发出咯吱咯吱的挤压声。
莱嘴里呵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这是…五阶!这个流浪兽竟然是五阶!
凭什么。
莱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他的天赋不差,这几年绝大多数的资源都向他倾斜。
可他就是冲不上四阶。
苍那个白毛比他还小两岁,却处处压他一头。
从小到大,每当他终于追上苍的等阶,苍转天就升上去了。
等他好不容易冲上三阶,苍又不声不响破了四阶。
谋划几年终于让苍被部落彻底孤立,雨季连肉都分不够,他终于站到了高处。
他给苍定双倍的份额,故意分最差的猎物,在大狩猎安排最危险的活。
他终于痛快了。
可现在,又遇见了绯岚,这个五阶的流浪异化兽人。
这个比苍还要让他嫉妒的五阶流浪兽人。
凭什么。
一群异化兽人,一个接一个地踩在他头上。
他们才是异化兽人。
他们才该被踩在底下。
莱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楚。
不甘心,怎么都不甘心。
“滚。”
绯岚的声音把他喊醒。
风吹过,绯岚的长发被拂起几缕,他看莱的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再过来一次,杀了你。”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但莱能感觉到他的杀意。
如果自己再踏进这个地方,一定会被撕碎!
这个流浪兽不会像苍一样留手,莱打了个冷颤。
他拖着冻僵的腿往后退,转身撞断了身后的树枝。
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路往树林深处去,越来越远,最后被林子吞干净。
绯岚收回视线,鎏金色的眼睛重新变得透亮。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石盆从异空间拿出来。
转身往山洞走的时候,绯岚的肩膀松下来。
踏进山洞,他弯起眼睛,声音懒洋洋的。
“浅浅,果子洗好了。”
林浅坐在石床上,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哦。”
她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手指拨弄着垫子边上露出的一小撮兽毛。
那撮毛被她捻得打了卷,她还在捻。
绯岚把洗好的果子放在石墩子上,在她身前蹲下来。
抬起头,用那双鎏金色的眼睛看着她,“怎么了浅浅?”。
林浅又捻了一会儿兽毛,才开口。
“你刚才出去,是看见什么了吗。”
绯岚的睫毛动了动。他本来想糊弄过去的,但不说小雌性会更担心。
“……嗯,是莱,认识么?”他说。
绯岚知道小雌性才来没多久,苍和凛一直没带她出去过。
“族长的儿子….”
林浅听说是他,下意识缩了下肩膀,她还记得那天隔着兽皮都能感受到的恶意视线。
绯岚没错过她的反应,眼里酝酿起一场风暴,有些急切的凑上前,
“他怎么你了?是不是欺负你了?”
林浅蜷了下手指,然后摇摇头,
“…没有欺负我,就是结侣第二天,他来找过苍…”
她还是隐瞒了莱的眼神,反正这种眼神也不是第一次经历…
绯岚见小雌性不愿意说,垂下了眸子,那里面全是冰冷和阴沉,莱…
绯岚调整表情抬头,把自己的手指塞进林浅手心。
林浅下意识攥住,低头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那只修长的手,愣了一下。
“我把他打发走了。”
绯岚的声音放得很轻,尾音软软的,
“以后他不会再来这边了。我保证。”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