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老爷开恩!”
顾廷枢威严的目光之下,陈实再次行礼恳求,并未丝毫动摇。
顾廷枢眉头一皱,直到片刻之后,脸色这才重新舒缓。
陈实和孙秉义毕竟不同,孙秉义妄图染指的是小姐,可谓胆大包天不知死活。但陈实要的,不过两个婢女罢了。
而且,不论翠浓还是听雨,都没有名分,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顾承泽的人。
略微沉吟,顾廷枢再次开口。
“那个叫翠浓的可以给你,但听雨是承泽的通房丫鬟,身份不同,不能给你。”
“大老爷……”
“不必再说!”
“……是。”
陈实还想争取,但顾廷枢态度强硬,陈实皱皱眉,不敢再多说什么。
至少,先将翠浓的卖身契拿回!
至于听雨,陈实既然答应了她,自然也会帮她,只是显然,眼下时间尚未成熟,还要再等等。
事情已经说完,顾廷枢摆摆手,示意陈实可以离开。
关于翠浓的卖身契,稍后他会吩咐人交给陈实,并且去衙门那边注销。
“小的告退。”
陈实再次行礼,退出书房。
太好了!
刚走出门,陈实用力挥挥拳头,难以克制的满脸兴奋。
翠浓终于自由了!
如此一来,他们两人皆是自由之身,谁也不能再随意决定他们的生死!
陈实恨不能立即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翠浓。
但是可惜,还有事情要做。
陈实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绪,先去见周秉智。
顾廷枢命他协助周秉智操办顾承泽丧事,周秉智为主,他为辅,自然要去沟通请示一下。
走在路上,只见府里各处一片肃穆,所有人都阴沉着脸色。
顾承泽死了,可不是一件小事。
就算他再不受宠,那也是侯府嫡子。
更何况,顾家刚刚死了一位少爷。
“周总管。”
来到周秉智这里,只见他正在翻看一堆账目,一脸的烦躁。
孙秉义身死,金秉仁重伤,花总管其实不怎么问事,府里大小事情,一下子全落在周秉智这里。
这又赶上顾承泽的葬礼,事情比平时多出几倍。
周秉智一向懒散,这次算是有他受得了。
“先坐,你先坐。”
周秉智随口招呼陈实一句,却是头也没顾得上抬。
陈实也不着急,找个地方坐下等待。
看着焦头烂额的周秉智,心中沉吟。
他原本以为,那个坛主是周秉智,最后如何变成了孙秉义?
陈实之所以如此认定,是因为密室所在的院子在周秉智名下。但周秉智和孙秉义作为异性兄弟,送他座院子也不算什么。
至于为何没有过户,以他们的身份,这座院子实在不值当费这个事。
而且,以那个坛主的谨慎作风来看,确实也不可能直接将密室建在自己名下的院子。
陈实现在想想,自己当时太过着急,以至于疏忽了。
暂时不去深究这些,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周秉智不是坛主,他当初拦住周秉智,摊牌威胁,也就不成立。
但结果是,坛主确实召集了大量人手,去刺杀顾承泽。
原本中止的任务,忽然不惜代价重新启动,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陈实再次看一眼周秉智,瞳孔微微收缩。
哪有这么多巧合,既然坛主是孙秉义,很可能就是周秉智给孙秉义传的话。
如此也就是说,周秉智知道孙秉义扶风会坛主的身份!
但陈实误认为周秉智是坛主,以此要挟,孙秉义其实没有暴露,是安全的,孙秉义为何又要受陈实要挟,不惜折损大量人手刺杀顾承泽?
“乌龙了。”
回想那日要挟孙秉义说的话,陈实忽然明白了。
他当时说“堂堂靖安侯府总管,竟然是扶风会坛主”,并未直接提周秉智的名字!
想来因此让周秉智误以为,陈实知晓孙秉义是扶风会坛主。
想清楚这些,陈实又是暗暗摇头。
阴差阳错,这都是什么事儿。
不过,他又感觉哪里还是不太对,这件事真的就只是这么简单吗……
“你来的正好。”
正想着呢,周秉智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陈实。
“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你赶紧搭把手。”
“是。”
陈实笑着应声,起身过来。
紧接着,周秉智拿出一打单子,开始跟陈实分派任务。
和顾承恩一样,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加上出殡什么的,差不多要忙活两个月时间。
这两个月里,除了府中采买、布置、人事安排等一应事务之外,关键的还有宾客的迎来送往,作为侯府,来参灵祭拜的非富即贵,公卿也不再少数,都不能差了半点礼数!
宾客又分外男和内眷,加之身份不同,负责招待的人、礼数又有不同。
“确实有些麻烦……”
只是听周秉智说着,陈实面露难色,头也不禁大起来。
“何止是麻烦。”
周秉智叹口气,接着又是苦笑说道。
“这样,你我分下工,你主内我主外。”
“怎么个内外?”
“丧礼所需采买,如何布置,以及府上人事安排,全由你负责。宾客的迎来送往,全由我照料。”
“好!”
陈实点点头,当即应下。
不得不说,周秉智很照顾他。
采买、布置、人事安排,看似事情多,实则都有旧例可循,只要照章办理即可。
相比之下,迎送宾客,才是各种局面纷乱,而且一个处理不妥,事关侯府颜面,就是大麻烦!
再一个,谁不知道,采买是个肥差,这一场葬礼办下来,花银子如流水,少说也有几万两的好处回扣!
周秉智主动揽下麻烦差事,将简单且油水大的差事让给陈实,岂不是照顾?
“多谢周总管照顾。”
想到这里,陈实又是道谢。
心中琢磨着,等丧礼办完,其中好处,也要拿出一份分给周秉智才是。
“你我都在侯府当差,相互扶持本就是应该的。”
周秉智笑着摆摆手,又是正色说道。
“二爷的丧礼是大事,咱们当下人的,只管将差事办好就是。”
“是。”
“好了,咱们再好好商议一下。”
紧接着,周秉智又拿出一打单子,开始和陈实具体商议。
一场葬礼,千头万绪,一直说了两个多时辰。
等陈实从周秉智这里出来,已经是过午。
“去看看吧。”
陈实望望天色,顾不上吃饭,径直往内院,去见萧凤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