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娘子他们马上要办席，买猪肉得一大笔，我想着这猪就赠给他们做席用，你觉得如何？”林穗小声耳语道。
可说完，她又觉得隐隐不对。
她自己知道这猪是她用积分换的，可在大家看来，这就是忽然跑出来的一头野猪。
是宋凛，老根儿和虎子三人合力猎杀的。
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开口安排这猪的去处，还不知别人会不会有想法。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飞马踏花的玉佩，宋凛也看到了那个动作，笑了一声，“行！都听少奶奶的！”
这声称呼把林穗闹得脸红，匆忙拉上帘子。
宋凛笑着直起腰，对着那位跟着队伍问的人说了句，“我家当家的说不卖，我们自个儿不够吃呢！”
声音穿透车窗，传进林穗的耳朵里，烫得耳朵更红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月牙睁开眼睛，双手揉揉鼻子，“唔……当家的在哪儿呢？我怎么没见过。”
乔玉娘抱着她笑，捏捏她小圆脸，让她看向林穗，“你瞧瞧，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林穗更是不知所措，低声嗔怪道，“嫂子！你咋也跟着他闹我！”
乔玉娘乐得不行，“他愿意听你的，咋不好？”
林穗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好是好……
只是，她怕有一天宋凛忽然不听她的了，她会适应不了……
野猪拉进东街，后头跟了一串儿小孩儿。
“大野猪~大野猪~凌风镖局打了大野猪！”
赵娘子看见这阵仗，走过来瞧，“哟！瞧瞧这是啥东西？”
宋凛翻身下马，道，“这是给你家的贺礼。”
赵娘子愣了愣，喜出望外，“哎呀！你这也……”
赵娘子摇着小扇子，迈着快步走过去瞧，“真给我们了？”
宋凛发话，大伙儿都没啥意见，毕竟先前凌风镖局办喜宴，喜酒全是赵娘子包下的。
福生背着一背篓花椒下马来，宋凛拍了一下他的背篓，说道，“去喊你师父出来解猪。”
“得令！”福生应答。
这是跟着镖局的大伙儿学的，他觉得这一声可有气势。
有孩子凑热闹，就得想法子打发。
林穗把饼摊上的余面擀了，放在平锅上煎成一大块饼，刷些椒盐油，切成碎块，用簸箩端出来。
“来，都来吃饼子。”
孩子们一拥而上，“我要！我要！我也要！”
孩子们分着饼，那边老张烧好了水，当街解猪。
一柄看着不大的刀子，往皮上一拉，肉就跟分山卸岭一样分开了。
刚入秋，猪还没存上很厚的油膘，红艳艳的肉还跳着。
老张下手一摸，“这猪肉里头还热着呢！福生，过来看着！”
“来了！”福生凑到近跟前。
老张一步一步教着他把猪头卸下来，将整头猪剖成两半，下水拎出来放桶里，先拿到后头去。
毕竟孩子们都拿着饼坐在镖局的门槛儿上看着，不能让孩子吃不下。
“现在里头都是干净肉，刀，要过热水烫干净。”
老张洗了洗刀，正式开讲，“半条猪往这儿躺，首先是腰子。双手一挤，腰就出来了。这腰子是正宗黄沙腰，今儿晚上就下锅炒了。”
福生对着另外半扇猪，找位置，摸到了腰子，学着挤。
“第二刀，是猪肚子。”老张的刀子拍了拍那层油，“将军肚里这层油，按着形状整个划开，油不沾肉，筋划断了上手一撕，整片油就下来了。”
福生跟着学，动作也不慢，可就是没有老张那么利落。
这才让人发觉，完整撕下那一片肚腩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第三刀，腰柳肉，两头尖，中间粗，形似柳条，撕开来有千丝万缕，里头没有油，用来热油快炒，最是嫩滑……”
老张教着，福生学着，孩子们看着。
月牙也挨着坐着看，负责给小朋友们发饼子。
孩子们看着杀肉，这饼子吃得格外香。
林穗也舍得，又和一盆面来，继续炕饼子给他们吃。
东街一时间热闹得很！
猪杀完了，天色也暗下来。
“狗蛋，你娘喊你回家吃饭！”街头传来呼唤。
狗蛋刚啃完饼子，一点不饿，但不回家要挨揍。
狗蛋胡乱抹一下嘴巴，拱拱手，“多谢林娘子！”
林穗笑笑摆摆手，“不谢，快回家吧！”
小孩儿们也都有样学样，拱手道谢，“多谢林娘子！”
然后成群结队地跑了。
当天晚上，赵家酒庐猪肉宴。
炒猪腰，炖猪蹄，焖烧猪大肠，粉蒸五花肉，还有一盘众人见都没见过的菜——凉拌猪心肺。
这东西……能拌着吃？
林穗其实心里有些抗拒的，看着也不怎么开胃口。
老张却是神采奕奕地介绍道，“这就是用咱们炸的那个花椒油和茱萸水一起拌的，麻辣爽口，都尝尝！”
镖师们走南闯北没什么不吃的，下筷子就尝，虎子赞叹，“这味儿真是鲜爽！”
老张对自己的菜自然是自信，“我能拿出手的菜，自然不会差！”
宋凛给林穗夹一筷子，林穗却是瞪大了眼睛，压着声音抗拒，“不不不不……”
宋凛顿了顿，还是坚持放进林穗碗里，“你尝一口，不爱吃再给我。”
林穗一抬头，老张正一脸期许看着她。
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咬了一个边儿，闭着眼睛往下咽。
嗯？
麻香里还有辣……
肉质是脆滑的，是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口感。
居然……还不错！
“瞧，好吃吧？是不是不骗你？”宋凛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觉得不错。
老张松了一口气，“我就说不会差。”
接着，将一碗肉羹转到月牙面前去，说道：“这个是专门儿给月牙做的肉羹，没放什么调料，来！”
月牙最开心，肉肉她咬得困难，吃肉羹就容易了。
一手捧着碗，一手用调羹扒拉着往嘴里喂。
也不用人看着叮嘱，呼呼啦啦一会儿就吃见碗底。
“我吃好啦！老张伯做饭太好吃啦！”
老张笑得合不拢嘴，“嘴咋那么甜？明儿老张伯还给你熬肉羹吃。”
“好耶！”月牙高兴得在桌子边儿蹦跶。
老张忽然想到啥，开口道，“对了，宋头儿，有个事儿要跟你们商量商量。”
宋凛放下筷子，“你说。”
老张看了看镖局的众人，特别是在林穗身上停留了片刻，张口说道。
“是关于水井的事儿。”
林穗心里一咯噔，井水是她让系统改造过的灵泉，难道让人发现端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