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当了一辈子兵，就是为了让你能坐在这儿好好吃饭。”
“你现在跟我说，当兵没意义？”
赵观生的脸白了。
陈卫东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一点。
“我知道你不喜欢背条令，不喜欢练军姿。”
“但你才十五岁，你现在喜欢的，不代表你一辈子都喜欢。”
“我十五岁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
赵观生低着头，不说话。
陈卫东转过身，看着赵蒙将。
“爸，我说句实话。”
赵蒙将看着他。
“观生现在不想当兵，逼他去也没用。”
赵蒙将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卫东继续说：“但他想学机械工程，也不是坏事。”
“军校里有军工专业，坦克、飞机、导弹，哪样不是机械工程的顶尖技术？”
“他去了军校，既能学技术，又能穿军装，两全其美。”
赵蒙将的眉头松了一点。
陈卫东看着赵观生。
“你不是想学机械工程吗？”
赵观生抬起头。
“我跟你说，机床算什么，坦克的变速箱，战斗机的液压系统，导弹的控制系统，那才是机械工程的巅峰。”
“你去军校，能学到这些。”
赵观生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陈卫东说，“但前提是，你得先当兵。”
“没有军人的纪律，你学不了这些东西。”
赵观生咬了咬嘴唇。
“那，那比机床还厉害？”
“当然。”
赵观生低着头，不说话了。
赵蒙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陈卫东，又看了看儿子。
“观生，你姐夫说得对。”
赵观生抬起头。
赵蒙将的声音放缓了。
“我当了一辈子兵，从来没想过别的路。但你姐夫说的那些，我得承认，有道理。”
他顿了一下。
“坦克的变速箱，战斗机的液压系统，导弹的控制系统，这些东西，没有技术是搞不出来的。”
“咱们国家现在缺的就是这种既懂技术又懂军事的人。”
赵观生的眼睛亮了。
“爸，那我……”
“别急。”赵蒙将打断了他，“我话还没说完。”
“你想学技术，可以。但你得先去军校，先把军人的规矩学会。”
“没有纪律，技术学得再好也是白搭。”
赵观生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赵蒙将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陈卫东。
“卫东，这孩子以后得麻烦你多教教。”
陈卫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完了才开口。
“他要是真想学，我教。但前提是他得先把军校的课上好。”
“行。”赵蒙将点头，“就这么定了。”
吴忻在旁边松了口气。
她给儿子夹了一块鸡肉，又给陈卫东夹了一块鱼。
“卫东，你这张嘴，真是会说话。”
陈卫东没接话。
吴忻笑了一下。
“刚才那情况，要是换个人，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你三两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还让老赵没脾气。”
赵蒙将在旁边哼了一声。
“什么叫我没脾气？”
“就是没脾气。”吴忻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有脾气，儿子早就被你打出去了。”
赵蒙将端起酒杯，没吭声。
祁部长在旁边看着，笑了。
“老赵，你这个女婿，不简单。”
赵蒙将放下酒杯。
“那是。”
他脸上的得意又回来了。
“我这个女婿，别说技术了，就这脑子，比一般人强多了。”
祁部长点了点头，看了陈卫东一眼。
“年轻人，以后有机会，可以到总后来坐坐。”
“装备部那边，有些技术问题，说不定你能帮上忙。”
陈卫东抬起头。
“祁部长，您客气了。”
“不是客气。”祁部长的声音很认真，“国家现在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懂技术，有能力，还年轻。”
“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陈卫东点了点头，没多说。
饭桌上的气氛缓和了。
赵蒙将又给陈卫东倒了一杯酒。
“卫东，来，咱们再喝一杯。”
陈卫东端起杯子。
赵蒙将举着杯子，突然笑了。
“你知道吗，我当年在朝鲜打仗的时候，遇到过一件怪事。”
祁部长在旁边接话。
“什么怪事？”
“有一次，我带着一个排去侦察。”赵蒙将喝了一口酒，“走到半路，突然听见枪声。”
“我以为是敌人，结果跑过去一看，是咱们自己人在打兔子。”
祁部长愣了一下，笑了。
“打兔子？”
“对。”赵蒙将点头，“那个兵说，连着吃了三个月的炒面，馋得慌。”
“看见兔子跑过去，忍不住开了一枪。”
“结果呢？”
“结果兔子没打着，子弹打中了树干，树上的雪掉下来，把那个兵埋了。”
祁部长笑出声。
“后来呢？”
“后来我把那个兵拎出来，让他把雪吃了。”
赵蒙将说完，自己也笑了。
“那兵边吃边哭，说以后再也不馋了。”
吴忻在旁边摇头。
“你这些破事，说了多少遍了。”
“我高兴。”赵蒙将端起酒杯，“今天心情好。”
他看了看陈卫东，又看了看儿子。
“儿子的事解决了，我这心里舒坦。”
赵观生低着头吃饭，脸有点红。
陈卫东喝完杯子里的酒，放下。
赵芸灵在旁边给他夹了一块鱼肉。
“少喝点，待会儿还得带孩子。”
“知道。”
小瑞雪在旁边吃得满嘴是油，丰年坐在婴儿椅上，吴忻正在喂他吃鸡蛋羹。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连赵观生脸上的表情都放松了。
吃完饭，陈卫东在赵家住了两天。
第三天上午，他带着赵芸灵和两个孩子回四合院。
车开在街上，路边的树枝上挂着冰凌。
赵芸灵抱着小瑞雪，看着窗外。
“你说，我爸会不会真让观生去军校？”
“会。”陈卫东说。
“你怎么知道？”
“他答应了我。”
赵芸灵转过头看着他。
“你就这么肯定？”
“肯定。”
赵芸灵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车开进南锣鼓巷，胡同里的人多了起来。
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腊肉，有的还挂了一串香肠。
陈卫东看着这些腊肉，心里清楚，大灾年过去了。
去年这个时候，胡同里的人家连粮食都不够吃，哪有肉挂在外面。
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