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比现有数控机床更先进的设备，精度更高，功能更强。
如果红星厂能优先用上五轴联动，那地位绝对稳得住。
李国强握着调库单，冲陈卫东点了点头。
十一月末的研发室，暖气还没来。
陈卫东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逻辑分析仪的探头。探头接在电路板上，屏幕上的波形跳得很快。
小马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
“陈副处长，这个地方我们昨天查了一整天，没找到问题。”
陈卫东没说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时序错了。”
小马愣了一下。
“时序？”
“A轴的启动信号比C轴早了零点五个时钟周期。”陈卫东放下探头，“把A轴的延迟电路改一下，加个反相器。”
小马低头在本子上记。
“就这样？”
“对。”
小马拿着本子走了。
陈卫东站起来，走到隔壁工作台。付建华正在调试故障诊断模块。
“老付，进度怎么样？”
付建华抬头。
“卡住了。诊断模块能检测到故障，但报警信号发不出去。”
陈卫东走到示波器前，看了一眼波形。
“信号线接错了。”
付建华皱眉。
“我核对过三遍，没错。”
陈卫东指着电路板上的一个焊点。
“这里。报警信号接到了地线上。”
付建华拿起放大镜，凑近看了几秒。
焊点旁边有个很细的飞线，肉眼几乎看不见。
“我去。”付建华放下放大镜，“这飞线是谁接的？”
“可能是上次测试的时候临时加的。”陈卫东说，“拆掉重新焊。”
付建华拿起烙铁，开始拆飞线。
陈卫东转身往外走。
程国栋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
“卫东，多轴同步算法跑通了。”
陈卫东接过纸，扫了一眼。
纸上是测试数据。五个轴的响应时间、同步误差、稳定性参数，全都在标准范围内。
“不错。”陈卫东把纸还给他，“下午装机测试。”
程国栋点头，转身走了。
陈卫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上午十点。
他回到工作台前，继续调试下一个模块。
中午十二点，小马跑进来。
“陈副处长，A轴的问题解决了！”
陈卫东头也没抬。
“下一个。”
小马愣了一下，转身又跑出去。
下午两点，付建华把修好的故障诊断模块拿过来。
“报警信号正常了。”
陈卫东接过电路板，插到测试台上。
按下启动按钮，等了五秒。
绿灯亮了。
付建华站在旁边，松了口气。
“终于搞定了。”
陈卫东拔掉电路板，递给他。
“去装机。”
下午四点，车间里的人都围在数控机床前。
机床是红星厂送来的，三轴结构，已经改装成五轴。
程国栋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操作手册。
“准备好了吗？”
付建华站在机床旁边。
“好了。”
程国栋按下启动按钮。
机床的电机开始转动。五个轴慢慢动起来，X轴、Y轴、Z轴，还有A轴和C轴。
屏幕上的参数不断跳动。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绿灯亮了。
车间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小马跳起来。
“成了！”
其他几个年轻工程师也笑了。
程国栋放下手册，转头看着陈卫东。
“卫东，真的成了。”
陈卫东站在旁边，没说话。
付建华走过来，拍了拍陈卫东的肩膀。
“老程，这次多亏了卫东。”
程国栋点头。
“我们原本估计要一个月，结果十天就搞定了。”
付建华看着陈卫东。
“卫东，你这效率，顶我们十个七级工程师。”
陈卫东摆手。
“是你们基础打得好。”
程国栋摇头。
“不是基础的问题。”他指了指工作台上那些调试记录，“你看，我们遇到的每个问题，你都能一眼找到根源。”
付建华接了一句。
“而且是那种隐藏得很深的问题。我们折腾一天，你半小时就定位了。”
程国栋顿了顿。
“你不光懂机械，计算机这块也是顶尖水平。我在计算所干了十五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陈卫东没接话。
他走到机床前，检查了一遍各个轴的运行状态。
“系统还要送到计算所做最终测算。”
程国栋点头。
“明天我就安排。”
第二天上午，数控系统被装进木箱，送往计算所。
陈卫东没跟着去。他回了趟家。
推开门，屋里很暖和。陈妈在厨房忙活，赵芸灵坐在床边喂孩子。
小瑞雪吃得很香，小丰年在旁边睡着了。
陈卫东走到床边。
“今天回来得早？”赵芸灵抬头看他。
“嗯。”陈卫东坐下来，“数控系统送去测试了，暂时没什么事。”
赵芸灵把小瑞雪放回婴儿床。
“你这一个月，每天都加班到半夜。”
陈卫东没说话。
陈妈从厨房出来，端着碗鸡汤。
“卫东，喝点汤。”
陈卫东接过来，喝了两口。
“妈，您也坐下歇会儿。”
陈妈摆手。
“我不累。你们年轻人才辛苦。”
陈卫东喝完汤，在家里待到下午三点，才回单位。
刚进办公室，小周就敲门进来。
“陈副处长，卢教授来了。”
陈卫东愣了一下。
“来了？”
“在会客室等您。”
陈卫东放下公文包，往会客室走。
推开门，卢海站在窗边。
“卢教授。”
卢海转身，走过来握住陈卫东的手。
“卫东，你这次干得漂亮。”
陈卫东没说话。
卢海松开手。
“我看过测试结果了。精度、响应速度、稳定性，全都达标。”
他顿了顿。
“不光达标，有些指标超出预期百分之二十。”
陈卫东点头。
“程工和付工的功劳。”
卢海摇头。
“程国栋跟我打电话了。他说这次能这么快完成，全靠你。”
陈卫东没接话。
卢海在椅子上坐下。
“卫东，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事。”
陈卫东也坐下。
“您说。”
卢海看着他。
“来计算所吧。”
陈卫东喉咙动了动。
卢海接着说：“我们所里正在搞第二代晶体管计算机，需要你这样的人。”
陈卫东沉默了几秒。
“卢教授，我现在走不开。”
他指了指窗外。
“五轴联动才做了三分之一，后面还有很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