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白衣小将从一侧冲出,手上的连弩瞬发。
后面随行的数千人皆是如此,分成数队向四周快速击发,几乎是瞬间就将清溪军和刘武的残兵分隔开来。
此刻的刘武和关樾也意识到这些人是来救自己的,于是也拼命的跟随着援兵冲开的口子冲去。
数数十轮箭矢击杀过后,一片真空地带出现!
白袍小将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快撤!走!留下千人队断后!”
队伍没有回应,只是很快分出一个千人队,然后又分成三个小队轮番击发弩箭。
连弩的攻杀力在此刻的战场上,犹如降维打击一般,瞬间将钱冲和魏老四挡下!
甚至两人在阻挡之中,都受了伤!
魏老四毕竟久经战阵,见状知事不可为!瞬间举起大戟高呼。
“停止追击!”
此刻,青州穆陵关上,曹章和曹宪冷冷的看着城下发生的一切,一言不发。
魏老四骑在马上,似乎也觉察到了城墙上的眼神,他忍住肩膀上的剧痛,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对着钱冲下令。
“撤!”
钱冲也知晓这些援兵的厉害,随即抱拳称喏。
众人沿着来时路向幽州范阳郡退去,还要一边防备着青州偷袭,行军甚是缓慢。
此刻,曹雄从曹章和曹宪身后缓缓走出,眼睛微眯着看着消失的白袍小将,喃喃道。
“会是谁呢?”
。。。。。。
一天后,钱冲和魏老四回到了范阳郡大营,见到了陈默。
两人很快把在青州穆陵关下发生的事情,告知陈默。
苏文清眯着眼睛,不断的思量着,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这支由白袍小将带领的人马,到底是哪里来的?
此刻陈默也在疑惑,但众人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这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
从青州曹雄的反应来看,这些人绝对不是青州派出的人。
否则以青州曹雄的实力,绝对可以当下就派出大军,当场就把钱冲和魏老四留下。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斥候忽然来报。
“禀主公,雍州来报,雍州前几天出现一队给并州运粮的商贾队伍,人数约摸五千,在进入并州后突然消失。”
此言一出,像是所有的谜团都消散了,但陈默还是皱着眉头。
苏文清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雍州的人会来帮助刘武脱困。
“再探!”
“喏。”
。。。。。。
两天后,重伤的关樾带着刘武,终于是回到了冀州府。
此刻,白袍小将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袭女装,正是原本应待在并州的刘姝。
刘姝沉着脸站在关樾床榻的一侧,轻声安慰道。
“叔父,回家了,你且安心休养。”
关樾闻言闭上眼睛,两行眼泪从两侧流下来缓缓点头,但一句话都没有说。
刘武站在一旁,重重的拍了拍关樾的手,黑着脸离开。
陆子期披头散发的跟在刘武的身后,随同离开。
半天后,刘武,刘姝和陆子期,出现在刘武住所的书房里。
不同的是,此刻是陆子期跪在地上。
但此刻,刘武完全没有惩罚陆子期的心情。
“公衡,你且回去,歇息!”
“喏,主公。”
陆子期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刘武见状心中暗自叹息,终究是不如萧先生。
陆子期离开后,刘武看向刘姝,眼中似乎恢复了一丝神采。
他看着刘姝,似乎满肚子的疑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刘姝见状缓缓起身,浅浅的向刘武施了一个礼。
“父亲。”
“姝儿,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领着这些人们出现在穆陵关下?还有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
刘姝缓缓坐在刘武的一旁。
“父亲,此事说来话长,当时我被陈默抓到之后,他并没有对我怎么样,只是想让我为其效力,后来我们约定我为他出谋三次,他放我自由!”
并州便是我用计为陈默拿下,并州之后陈默放松了对我的看管,于是我借机逃了出来。
之后辗转来到雍州,联系上了师立在雍州的运粮军。
当我知道父亲听从陆先生的话,追着清溪军深入了幽州腹地。
我便已经料到,父亲有可能落败!
于是我传讯给师立,在万般的恳求,还有一些利益交换下,师立给了我这五千的运粮军。
于是我就带着这些人,隐藏在青州穆陵关下,等待着父亲前来!
所幸我的预料没有失策,最终还是救回了父亲。
刘武眼中的惊异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女儿天资聪慧,但能到这个地步,却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想到这儿,他忽然心中又生出一丝愤怒。
“你既能想到为父接受陆先生的计策,深入幽州腹地。又怎么想不到用这五千人,助为父一臂之力!”
如有这五千人助力,还有那连弩的加持,说不得为父当下已经拿下幽州府了!
刘姝听着的刘武的话,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刘武。
片刻后,刘武叹息一声,整个人似乎垮了下来。
“是啊,区区五千人,在数十万人的攻杀下,又能起到什么大用呢?”
想来那陈默确实是个能人,竟然能想到用抛石机平推来攻杀大军破我军阵!
还有他,不知从哪里搞到的重骑军!
说到这里,刘武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又抬起头来
看来,这天命不在为父啊!
刘姝没有回答刘武的话,只是缓缓的坐了下来,轻轻的抿了一口水,然后看向刘武。
“父王,你先歇息,改日女儿再来探望”
“好。”
刘姝转身正欲离开,忽然刘武又再次开口。
“你大哥二哥,谁当立?”
刘姝扭头看了一眼刘武,浅浅的施礼,然后没有作答,转身离开。
刘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快速的掩盖下去。
但,这怎么可能呢?如何能成呢?在这个乱世,谁又能服呢?
但此刻的冀州府,他说了还算吗?
这一仗下来,他已经把冀州掏空了,现在还能维持表面的安静,完全是因为还有少量的府兵在维持,还有就是他的余威还在。
一旦,一旦有变,他这个纸老虎被戳破了,那迎接他的只能是身死道消,再无翻身的可能!
眼下就看刘姝如何救活这一盘棋了?
。。。。。。
“你说什么?刘武竟然跑了,被救走了,知道救他的人是什么身份吗?”
萧历异常的惊讶!
此刻大炎能说上号的势力,基本上都已经露出水面了。
但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有人派出此等迅猛,又强势的武力,这由不得让他震惊!
这种人隐藏的太深了,一定要把它挖出来!否则会对自己后续的计划一定会产生影响。
萧历高坐龙椅之上,眼神不断闪烁着,然后对郑青冶下令。
“郑卿,务必加快暗卫网络的恢复!”
我们现在得到的消息,基本都会滞后其他势力两天到三天,这样对我们太不利了。
暗卫网络的恢复,已经是迫在眉睫的大事,你要重视!
“臣领命。”
郑青冶起身之后眉头紧皱,不断的回想着大炎各州郡的力量。
当萧历立南庭的消息传遍大炎之后,北疆自不用多说,但南疆这边的诸多势力,表面上还是愿意服从萧历的统治。
所以这些人,是南疆这边势力的可能性很小,只有可能是北疆这边的,这是郑青冶的判断!
萧历同样是这么想的,但越是这么想,心中的惊异越大,疑惑越大。
在此等境地之下,还能隐藏这股力量,那绝对说明这不是一般的势力。
“对了,郑卿,听说那救走刘武的人,带了一种新型的连弩武器,务必要弄一个回来。”
如能仿制,尽快仿制,我有预感,这将是后续对战中,制胜的关键。
郑青冶眉头紧皱,但还是缓缓应下。
就是萧历没有这个命令,他也会想尽办法去搞到这种武器。
但问题是那些人在救走刘武之后,就完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甚至连那为首白袍小将的身份,到现在也没查出来。
郑青冶退去之后,跟萧恒远和冯耀祖三个人坐在一起。
“恒远,暗卫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务必加快速度,以前的人能用则用,不能用则弃!圣人这边已经发怒了,必须加快了!”
萧恒远微微点头,称是。
一旁的冯耀祖接过话开口。
“郑公,那武器真有军报中传说的那等厉害吗?”
郑青冶缓缓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萧恒远和冯耀祖低头凑过去,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细节。
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种从来未见过的连弩结构,后面连着一个圆盘一样的东西,竟然能连续击发十支弩箭,而且还是连续击发。
这种武器用在战场上,莫说是普通的步卒,就是一般的骑兵遇上了,也只有就地阵亡的份儿。
“竟真有这么神奇的武器,也不知是何人是研究出来的。”
郑青冶摇摇头,沉声开口。
“圣人已经下令,务必要搞到一只,拿来研究,让我们仿制。”
所以暗卫必须恢复,不然我们就一直是耳聋眼瞎。
就像现在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而且冀州现在虽然刘武的实力减弱。
但在刘武的威慑下,各个世家豪族还是想依附在刘武那边,我们想直接插进去或者离间难度太大,这些人想挖出来不容易。
萧恒远和冯耀祖点头。
片刻后,萧恒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来,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之后起身告退了。
萧恒远离开之后,没有任何掩饰,直接去了师家找到师立。
萧恒远大马金刀的坐在师立的面前,师立脸上微微闪过一丝不悦。
片刻后,脸上又挂起一丝笑容。
“不知萧将军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师家主,明人不说暗话,此物你可曾见过?”
萧恒远说话间,从怀里拿出刚才郑青冶给的那张纸,正是那十连发的连弩。
师立看到萧恒远拿出的纸,他镇静的接过,然后仔细的端详起来,只是瞳孔深处快速的闪过一丝震惊,又恢复正常。
但这一丝的变动被萧恒远,瞬间捕捉到了。
师立端详片刻后,疑惑的又把纸推向了萧恒远。
“萧将军,这是何物?老夫从未见过,看上去像是某种弓箭,还是强弩,不知萧将军从何处所得?”
萧恒远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看向师立。
“师家主,想必北境那边的战事,你也已经知晓了。”
师立微微拱手。
“略知一二。”
萧恒远瞄了一眼师立,继续开口说话。
“刘贼跟陈贼两军攻杀后,刘贼几乎全军覆没,带着残兵逃窜至青州穆陵关下,眼看就要被陈贼的追兵灭杀了,结果在城下被一只白袍小将就走了。”
当时那白袍小将,带领的数千援军,所用的就是这种武器!
仅仅数千人用这等武器,竟然压制了场上一万多精兵,此前是闻所未闻听所未听啊。
此刻的师立显得非常的震惊,他疑惑的开口。
“哦,竟有此事,那这对圣人来说是好事呀,陈默哦不,陈贼和刘贼他们无论谁胜谁败,只要有一方受损,对对于我大炎来说都是好事啊!”
萧恒远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师立顿时有些生气,脸上的不悦瞬间显现出来。
“将军这是何意?”
师立的语气冷了下来,虽然他已经答应了大炎,要为新军供应粮草军械。
但那是对萧历,对郑青冶!
一个是当今圣人,一个是南庭尚书令!
他萧恒远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萧历身边的一条狗,竟然敢在自己面前狂吠。
萧恒远见师立态度忽然冷了下来,心中当下暗道不好,自己操之过急,打草惊蛇了。
但事已至此,想要挽回难免太过生硬,打草惊蛇就打草惊蛇。
也罢,后面多多监视,他总会露出马脚的。
想到这里,萧恒远起身向师立拱手抱拳。
“师家主,今日之事,多有叨扰,在下告退。”
师立缓缓起身,轻笑一声。
“无妨无妨,将军有空再来。”
萧恒远转身离去,回到了自己的衙署。
。。。。。。
幽州府陈默的住所,他听着林崇宇报来的消息,心中顿时明了,救走刘武的人应该是刘姝无疑。
但对于当下刘姝带的军队,却不知是何人所属。
从雍州出现,到凉州,最后在并州消失,又在青州穆陵关下出现,救走刘武!
陈默的脑子快速串联着这几个线索!
隐隐约约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有一层迷雾在遮盖着,终究是破不透这最后的真相!
“报主公!”
“说”
斥候没有说话,双手呈上来一把武器递到陈默手里。
陈默顿时双眼睁大接过武器,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这是那把连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