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从武道杀到修仙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 179 章 能走到对岸吗?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江景离,你给我闭嘴!” 莫怜花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被戳中了某根深埋在心底的刺。 她从靠着的树干上猛地挺直了身体,身体的伤势再次被牵动,疼得她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她盯着江景离,眼中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破罐子破摔般的疯狂。 她想要反驳,想要骂回去,想要把这个人脸上那副平静的表情撕碎。 但那些话涌到喉咙口,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忽然沉默了。 这沉默很短暂,但也很漫长。 她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眼睛里的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难堪,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茫然。 她刚刚还在嘲讽这个人是废物,现在却发现小丑是自己。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俯视一只井底之蛙,结果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把她当参照物。 她引以为傲的天级功法、暗夜者身份、三十岁周天境圆满,在眼前这个十八岁用玄级功法劈出断石的年轻人面前,忽然变得不那么有分量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后来越笑越大,越笑越收不住,尾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神经质。 她笑自己,也笑这个世道。 笑自己看走了眼,也笑眼前这个人,你天赋再高又怎样,你还不是活成了这副模样。 “江景离,我用不着你来可怜我! 你可怜可怜你自己吧——你从小没有母亲,长大之后连你父亲都想要你的命。 青梅竹马背叛你,最好的朋友背刺你,被自己的情敌追杀得连真实身份都不敢显露。 你这样一个人,你有什么资格可怜我?” 她说到这里,忽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哦对了,你还不能人道。 就算你将来走得再高,走得再远,你也不能人道! 哈哈哈哈——” 江景离愣住了。 他不是被这些话刺痛了,那些都是原主的过去,不是他的。 他愣住是因为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在临死之前,会用这种方式来反击。 不是求饶,不是认输,而是把他档案里最不堪的过往一条一条翻出来,像甩耳光一样甩在他脸上。 还有,不能人道这个误会让他有些恼火。 每次涉及这件事,他心中就忍不住想把江宏屹再弄死一次,不是一次,是一百次!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莫怜花的口中忽然射出一道寒芒。 那是一颗牙齿,她将自己的牙齿拔下,以真气逼出,当作暗器射向江景离的面门。 紧随其后,又是一颗。 江景离本能地横刀格挡。 第一颗暗器撞在刀身上,弹飞出去。 但第二颗已近在咫尺,他来不及再用刀格挡,只能强行拧头侧身。 暗器擦着他的左脸颊划过,留下一道从颧骨到耳际的血痕。 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他的衣襟上。 他瞬间后退数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莫怜花靠在树干上,看着他那张被血染红的侧脸,哈哈大笑起来。 “废物就是废物! 再好的天赋,没有兑现,就是废物。 这是我死之前给你的教训。 这道疤你要永远记住——记住你今天为什么是个废物。”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的光也在一点一点熄灭,但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始终没有褪去: “这辈子都要记下来!” 她的头轻轻歪向一侧,再也没有抬起来。 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残留着最后一抹骄傲的光,嘴角还挂着那抹嘲讽的笑。 她就这么死了,根本没有给江景离任何拷问或反击的机会。 江景离没有去管脸上的伤口。 在暗器擦过脸颊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不是上前,不是查看伤势,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后撤,将身形隐在一棵粗壮的老树后面。 他微微侧身,只露出半只眼睛,死死盯着靠在歪脖子树下的莫怜花。 手中的刀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鲜血从他的脸颊淌下来,沿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他顾不上擦。 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如果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反应慢了哪怕半拍,那颗牙齿射穿的就不是他的脸颊,而是他的眼睛,或者他的喉咙。 他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呼吸。 不是面对江宏屹时的从容算计,不是面对辛志远时的实力碾压,不是面对付子恒护道人时的果断撤退,那些时候他都留有后手,都有底牌。 但这一次,他离死亡只有半寸的距离。 莫怜花靠在树下,头已经歪向一侧,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已经散了。 但他没有立刻上前。 他就那么靠在树后,集中全部精力,做好完整的戒备,盯着那个已经一动不动的女人。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不确定她还有没有其他藏在身体里的暗器,不确定这具残破的躯体还会不会突然再给他致命一击。 他心里有无数个疑问。 为什么明明已经废了她的丹田,她还能打出这样的一击? 一个丹田碎裂的人,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将牙齿用真气逼出? 这是什么手段? 他想不通。 而这些答案,随着莫怜花的死,现在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他本来还想着,留她一命,可以从她嘴里撬出更多东西。 她的钱财藏在哪,她修习的天级功法是什么,就算内功心法用不了,外功招式总可以参考一下。 但现在看来,是他太过天真了。 他的那些逼供手段,对付高义阳那种货色还行,对付真正的高手,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阻止不了对方出手,阻止不了对方自杀,甚至阻止不了对方在临死前给他留下这道疤。 今天的教训又一次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这些真正的高手,哪怕丹田被废、四肢俱断,也依然有手段拉他垫背。 他没有立刻上前。 他靠在树后,又等了很久。 久到脸上的伤口已经自行凝住了血痂,久到夜风从密林深处穿过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倚靠在歪脖子树下的莫怜花,眼睛因为长时间没有眨动,已经有些干涩。 一个时辰过去了。 他终于动了。 追风步,这门轻功在他手中早已不是当初刚从王守信那里逼问出来时的生涩模样,这段时间的修炼打磨让他的身形比以往更快、更轻、更难以捉摸。 他如一道黑影般从树后掠出,转瞬之间便绕到了莫怜花倚靠的那棵歪脖子树后。 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刀刃贴着她的皮肤,冰凉而稳定。 他的左手先探到她的鼻下,没有鼻息。 又按在她的胸口,没有心跳。 最后指尖压在她脖颈的动脉处,停留了许久,确认没有任何搏动的迹象。 三个地方,逐一验证。 莫怜花真的死了。 江景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上。 紧绷了整整一个时辰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他仰起头,透过稀疏的枝叶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一天,从午后在小院里被她卡情报开始,到凌晨被她追杀上门,再到此刻坐在她的尸体旁边,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极不真实的梦。 稍过片刻,他来到莫怜花的尸身前,蹲下身,简单搜了一遍。 除了几样证明身份的东西,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银票,没有丹药,连一两碎银子都没有。 倒是在她袖口里发现了那只追影鼠,小家伙还晕乎乎的,趴在袖中一动不动,大概是刚才被醉妖丹的余味给波及了。 江景离对这种生物本身没什么好感,虽然知道它可能很值钱,但为了不再添没必要的麻烦,还是一刀将它送走了。 他伸出手,轻轻将莫怜花的眼睛合上。 看着这张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的脸,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 “作为敌人,你是一个值得让人尊敬的对手。 可惜,没有一个公平公正的机会,让咱们俩再堂堂正正地一决生死。” 说完,他将带过来的几罐灯油拎起来,均匀地浇在她的尸身上。 追影鼠也被放在她的胸口,两者叠在一起。 火折子吹亮,随手扔了上去。 火焰腾地窜起,将女人的面容、血迹、以及那一抹至死都没有褪去的骄傲,一并吞没。 江景离站在篝火旁,看着火焰出神。 脸上的茫然被跳动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知道,这件事只是开始,远不是结束。 杀了云岚郡暗楼的负责人,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的。 暗楼的压力,他还没有真正面对过,但他已经感觉到了。 像这片密林深处的黑暗一样,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他忽然觉得有些彷徨。 从临溪县一路走到现在,他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不是怕,只是觉得前路比想象中更黑,也更冷。 能走到对岸吗? ...... 第二天一早,江景离便找到了暗楼的联络点。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购买了关于沈鸣的情报。 三个积分点,加上一千两银子。 快速浏览了一遍之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一个让他感到振奋的消息。 他没有再耽搁。 剩余的七个积分点,他全部换成了七百两银子带走。 一个积分换一百两银子,这是最亏的买卖,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来暗楼换东西,索性一次性全部清掉。 如果要换其他东西,还要申请、还要等,他没时间等了。 从联络点出来之后,他将关于暗楼的一切,铜牌、乌木牌、隐藏身份的人皮面具和身份文牒,全部放进一个盒子里,带到了通宝商行旗下的通宝行。 这里不仅可以寄送物品,还能存东西。 他把盒子寄存好,乔装打扮一番,便从云岚城南门出去,直奔落刀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果不是出了暗楼这档子事,他是不想再以江诚的身份前往落刀门的。 但现在都快火烧眉毛了,他实在没有闲心再整第二个身份进入落刀门。 他只想尽快进入落刀门,见到沈鸣,拿到传承。 在落刀门之内,多少还会有一些安全感。 至于江诚这个身份一旦出现会带来的麻烦,杜王两家的事还远没有结束,特别是杜家知道江诚就是江景离,一旦发现他回到落刀门,后续的麻烦肯定源源不断。 但他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 暗楼的危险远不是杜家能比的,他没时间在外面折腾了。 他快马加鞭疾驰两刻钟,却在官道上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看到眼前之人,江景离的心沉入了谷底。 拦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莫怜花身边那个瘦小男子,木七。 隔着五六丈的距离,两人在官道上对望。 木七看向他的目光略微有些复杂。 江景离叹了一口气,从马上下来,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这一刻,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但他仍然不缺乏拔刀的勇气。 他没想过求饶,也没想过再编谎话糊弄过去。 他知道,眼前之人既然站在这里,一切解释、一切求饶都显得多余。 既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战上一场。 即使死,也能体面一些。 他想过拿出陆听澜的令牌。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他压了下去。 修仙之人不能插手凡俗的私人恩怨,这是铁律。 暗楼本身就是游走在规则边缘的组织,对这种界限只会更敏感。 这块令牌救不了他,只会让他死得更像个笑话。 更何况,一旦把希望寄托在一块令牌上,他仅剩的这点勇气也会散掉。 到那时,他连拔刀的心气都没有了,只能像条蛆一样趴在地上等死。 他不想那样死。所以,还是用刀吧。用这把刀,完成这最后一舞。 隔着五六丈的距离,木七抬起手,随意地伸出一根手指,朝江景离遥遥一点。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真气从指尖破空而出,快得像一根无形的箭矢,转瞬之间便撞上了江景离横在身前的刀身。 刀身上传来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 不是他可以抗衡的,虎口瞬间崩裂,五指再也握不住刀柄。 精钢长刀脱手飞出的同时,那股力道余势未消,将他整个人震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踩得官道上的黄土龟裂开来。 等他勉强稳住身形,这柄陪伴了他不到一个时辰的精钢长刀已经碎成了数片,散落在脚边的尘土里。 江景离低头看着地上那几片碎裂的刀身,又抬起头,看着五六丈外那个依旧沉默的瘦小男子。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宗师!”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