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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武道杀到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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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 情不自禁就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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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离刚在营地角落找了块空地坐下,水囊还没来得及拧开,就被叫了起来。 叫人的是领队的外门执事,姓孙,四十来岁,一张脸拉得比驴还长。 他把这次从落刀门带出来的外门弟子全召到营地外围一处空地,也不废话,从袖中抽出一份名册,就着不远处的火光,挨个念名字。 先是几个从小培养的正经外门弟子,念到名字的出列,孙执事面无表情地宣布:任务未完成,罚俸一年,这一年的基础修炼资源全扣。 几个弟子脸都绿了,但谁也没敢吭声。 然后轮到他们这些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 孙执事的语气还是那么不咸不淡,像是早就念惯了这套词: “你们的情况特殊,本身没有宗门的基础修炼资源可供罚扣。 按规矩,任务未完成,每人罚银二百两。 回到宗门三天之内交到外务堂,逾期翻倍。” 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骂了句什么,立刻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孙执事抬起眼皮扫了一圈,骚动声立刻低了下去。 江景离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在把落刀门高层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来落刀门这么久,宗门的便宜他是没占到一点——丹药自己买,功法自己找,连食堂想吃点好的都得额外掏银子。 本来按照他的逻辑,没占到便宜就是踏马吃亏! 心里已经有点不舒服,现在倒好,也不用说逻辑不逻辑了,这是吃了个实实在在的亏! 这任务失败了,能怪他吗? 上来就是罚二百两银子,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真是日了狗了! 到此,江景离以为今天的事情总算完了。 可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多了。 孙执事把名册一合,也没说“散了”,只是换了口气,像是忽然想起还有件事没交代: “今晚检测不歇。 县城的人已经来了一部分了,各镇的孩子也已经全部到达。 你们分班轮值,去各检测口维持秩序。 该引路的引路,该守通道的守通道。 天亮之前,谁也不准擅自离岗。” 人群中又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终于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孙执事,弟兄们都累了一天了,能不能休息——” “休息个屁!” 孙执事眼皮都没抬,语气倒不算严厉,只是透着股不耐烦: “仙师们都没歇,我也不会歇,你有什么资格歇? 累死也得给我顶上去,死也要死在这个岗位上。 听明白了?” 没人再吭声。 孙执事挥了挥手,算是正式散了。 江景离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在心里又将孙执事的家人也问候一遍。 众人也是快速解散,跟着相关的吏员到各自的岗位上。 江景离分到的差事是营地东侧检测口外围的引导岗,负责把排队的孩子按批次放进去,防止有人插队或走错通道。 家长们都被拦在出口那一头,通道两侧只有维持秩序的兵丁和武者。 孩子们排着队依次从石柱之间走过。 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 有的被阵纹的青光映得满脸紧张,有的过去了还回头张望。 人群中偶尔闪过几张眼熟的面孔。 有江家旁支的几个远房亲戚,有县城里打过照面的商户子弟,还有几个当年在清漪河畔见过但叫不上名字的街坊。 然后他看见了于小禾。 她排在队伍中段,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头发用一根旧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大概是排队排久了,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还不错。 她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偶尔踮起脚尖往前张望一下,又缩回去,还是一副温温吞吞没出息的模样。 队伍缓缓前移。 于小禾走到石柱之间,阵纹的青光从她身上掠过—— 然后,石柱顶端猛然窜起一团红光。 江景离愣了一下。 他对这阵法不熟,但红光的意思谁都看得懂——这代表有灵根。 通道旁的执事立刻上前,客客气气地将于小禾请出了队列,领往营地深处那几座单独辟出的帐篷。 她的背影还是瘦瘦小小的,走在几个高大的执事中间显得格外单薄。 江景离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丫头何德何能? 样貌气质样样都比不上自己! 万里挑一的事,就这么让她撞上了? 自己穿越过来又是岁月塔又是遇见修仙者,到现在连灵根的毛都没摸到,她倒好,往那石柱中间一站,红光就亮了。 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转向下一个批次的人流。 他还有一整夜的秩序要维持,而有些事,不是现在该想的。 最重要的是想也没有任何卵用,灵根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除非能走到武道第十一境,淬炼己身,灵根自显。 江景离这一站就站到了第二天傍晚。 中间除了换班吃饭,其余时间全耗在检测口——引导人流、维持秩序、给走错方向的孩子指路。 偶尔还要替兵丁搭把手,把几个站累了蹲在地上不肯走的小崽子拎回队伍里。 杂活不重,但磨人。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动作,站得久了,连腰都懒得直。 营地里的检测从白天到黑夜,又从头天晚上轮轴转到了次日傍晚。 中间发生了一段不大不小的插曲。 另一处检测口上,有个十来岁的男孩走过石柱时,阵法忽然亮得刺眼。 旁的执事立刻将人请出队列,领往深处帐篷。 没过多久,天上便落下来一位御空而行的仙师,将那男童带走了。 全部检测结束时,天色已近黄昏。 营地里的火把还没点上,石柱上的阵纹正缓缓黯淡,从青白变成灰白,最后彻底熄灭。 最后一批被检测完的孩子正被引导上车。 执事们开始清点名册,兵丁们吆喝着拆帐篷、收栅栏。 江景离站完最后一班岗,正打算回外门弟子的集合点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歇一觉,一个穿银灰色长袍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人脸上覆着一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极淡的眼睛,周身没有任何标识身份的饰物,站在那里悄无声息,像一片落在阴影里的雪。 江景离的目光从他袖口极细的金线花纹上掠过,又在他那张面具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这人的气势他看不透——不是锻骨,不是炼血,甚至不是周天境武者身上那种沉凝如水的厚重感。 而是一种更轻、更冷、更捉摸不定的东西。 像冬天早晨的薄雾,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人本能地想把衣领拢紧。 能在这营地里戴面具行走而不被盘问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不需要知道具体是谁,不需要知道具体是什么身份,只需要知道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就够了。 “江诚?” 那人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温和而疏离: “有位大人要见你。 跟我来。” 江景离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跟着他穿过营地。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那人的步伐似慢实快。 江景离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沿途的营帐和值守的兵丁。 注意到偶尔有巡逻的武者迎面走来,远远看见这身银灰色长袍便主动侧身让路,连视线都不敢多停一瞬。 他心里又往下沉了一分。 能把身份藏得这么好,又让所有人都自觉回避,这人的来头恐怕比他刚才猜的还要深。 他干脆收了所有多余的心思,老老实实跟着走。 绕过大半个帐篷区,最终停在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帐篷前。 帐篷不大,用料却比寻常营帐考究得多,帐外也没有值守的兵丁,只有一层极淡的特殊波动从帐帘缝隙中透出来。 银袍人侧身退到一旁,示意他进去。 江景离掀开帐帘,刚跨进去,身后的帘子便落了下来。 江景离进入帐篷的一瞬间,一道极细的丝线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的身体。 不是绳索,不是鞭子——细得像蛛丝,轻得像风,却比任何铁链都更紧更沉,瞬间将他从肩膀到腰腹牢牢捆住,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帐篷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 身量纤长,一袭青衣,长发用银簪高高束起。 她头也没回,只是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今天心情不错。 给你一个机会——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东西在你身上。 站得住脚,饶你一命。” 江景离只听了头两个字就认出了这个声音。 他的反应比脑子更快,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激动: “陆仙师! 自己人,自己人! 是我,小江,江景离! 您在断云山脉治好了我的胳膊,您还记得吗?” 陆听澜转过身,眉头微蹙,盯着跪在地上这张完全陌生的脸看了好几息,才勉强从那副“膝下没黄金”的做派里认出了故人。 她嘴角微微一抽,丝线无声松开。 “本来对你的身份还有点怀疑——毕竟不是真容。 但这个做派,倒是让人想认不出来都难。”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易容术使得不错。 站起来吧。 见了我至于这么害怕? 显得我多不讲理似的。” 江景离站起身,脸上已经换了副恭敬的笑意: “仙师大人误会了。 主要是再次见到仙师大人您,实在太过激动,情不自禁就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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