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凌飞把远航资本从脑子里暂时归档了。
不是忘了，单纯是懒得想。
对方既然用了七层离岸嵌套，把底裤捂得严严实实，那就说明短时间内不想露头。
钓鱼这种事，凌飞前世今生都很擅长，核心要义就四个字：稳坐钓鱼台，等鳖自己来。
何况眼下，他有一件比千亿资本博弈重要一万倍的事。
......
“跳跳跳，跳什么跳。”
魔都实验一小门口，凌飞单手拎着女儿的书包，跟招生办主任大眼瞪小眼。
主任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此刻手里捏着安朵的入校测评报告，表情呆滞。
“凌先生，您真的再考虑一下。您女儿这测评结果，别说我们建校四十七年，就算是放眼整个魔都教育界，那也是活久见啊！”
“认知能力，十一岁档。逻辑推理，十三岁档。语言理解……”
主任咽了口唾沫，指着旁边正踮起脚尖，试图去够传达室窗台上棒棒糖的安朵。
“她刚才把我桌上那本法文原版的《小王子》翻完了，甚至还顺嘴纠正了我两处语法错误！”
凌飞面无表情，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所以呢？”
“所以建议直接跳级啊！四年级！不，五年级咱们也可以坐下来谈！”
“没得谈。”凌飞伸手捞过闺女，把书包往她小肩膀上一挂，“一年级，按部就班正常上。”
主任急得直拍大腿：“凌先生，您这是在犯罪！您这是在浪费孩子肉眼可见的妖孽天赋！”
“天赋这玩意儿，浪费不了。”凌飞低头，替安朵撕开那根好不容易够着的水蜜桃棒棒糖，“但童年能。”
主任瞬间被噎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
凌飞牵着安朵软乎乎的小手往外走，背对着主任摆了摆手。
“她四岁，就该干四岁该干的混账事。跟同桌打架抢橡皮，上课偷偷传小纸条，放学路上买五毛钱一包的辣条。这些破事儿要是错过了，以后她就算拿个诺贝尔奖回来，也补不上这个缺。”
安朵含着棒棒糖，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粑粑，诺贝尔奖是个什么东西呀？”
“一种镀金的奖状。”
“有这个棒棒糖甜吗？”
“……没有。”
“那不要了。”
父女俩一大一小的背影，晃晃悠悠地消失在魔都的梧桐树影里。
留下招生办主任站在原地，捏着那份测评报告在风中凌乱。
……
接下来的小学六年，安朵过得堪称滋润。
作为满级幼崽混迹新手村，她的成绩常年焊死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
但她爹凌飞对此毫无波澜，甚至从没主动看过一次成绩单。
家长会永远是洛晓依去开，因为凌飞要打游戏，钓鱼。
三年级那年，学校搞文艺汇演，音乐老师捏着一把汗来找安朵。
“安朵同学，老师听说……你爸爸是……那位……”
“嗯，我爸爸是凌飞。”小丫头坐在琴凳上，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晃啊晃，大眼睛眨巴着，“老师你别抖呀，他不吃人的。”
音乐老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那你这次汇演，能不能……请你爸爸帮你写首曲子？”
安朵歪着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不用麻烦他呀。”
说着，她拉开书包拉链，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线谱纸，随手摊在钢琴架上。
“我自己写了一首。”
音乐老师凑过去一看，起初满脸写着敷衍。
看完了前三行，呼吸渐渐粗重；看完一整页，腿一软，扶住了钢琴边缘。
那是一首结构极其完整的钢琴小品。
旋律灵动，和声走向成熟，特别是副歌部分的转调处理，干净利落得根本不像出自一个八岁孩子之手。
“这……这真是你自己写的？！”老师的声音都劈叉了。
“对啊。”安朵把谱子叠巴叠巴塞回书包，语气稀松平常得像在说早上吃了油条。
“我爸爸说，写歌跟写日记没区别，心里有话就写，心里没话就别搁那儿无病呻吟。”
文艺汇演那天，安朵穿着白裙子，像个误落凡间的小精灵。
一首原创新曲《灵水村的星星》行云流水般弹完，全场家长起立，掌声差点把礼堂顶棚掀翻。
有家长当场录了直拍发到网上，标题极其朴实无华：【别人家的八岁孩子】。
视频两小时直接空降热搜第三。
评论区最高赞的网友嗅觉极其敏锐：“等等，灵水村……这破村名怎么这么耳熟？我DNA动了！”
第二条评论直接引爆全场：“卧槽！那是当年《爸爸去哪儿》第一季的录制地！这小仙女是安朵！是大魔王凌飞的亲闺女啊！”
热搜当场原地爆炸，无数网友涌入评论区在线认岳父。
而此刻的“国民岳父”本人，正窝在电竞房一边啃着麻辣鸭脖，一边疯狂敲击键盘跟队友对线，对女儿引爆网络这件事毫不知情。
直到洛晓依踩着高跟鞋推门进来，冷着脸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他鼻尖上。
“你闺女，火了。”
凌飞抽空斜了一眼屏幕里正在弹琴的女儿，继续操作鼠标：“弹得也就还行吧。第三小节的琶音明显有点飘，左手切分音力度不够，情绪没砸出来。”
“……凌飞，她才八岁。”洛晓依咬牙切齿。
“八岁怎么了？”大魔王理直气壮地回怼，“我八岁的时候……行吧，我八岁的时候还在村口和泥巴。但她可是我凌飞的闺女，标准得拉高点。”
洛晓依彻底被气笑了，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又被凌飞叫住。
“等等。”
“又怎么了？”
“帮我看一眼，”凌飞用沾着辣椒油的手指点着屏幕，“这波大龙团战，我该切对面AD还是法师？”
洛晓依看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英雄小人，深吸了一口魔都浑浊的空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亲老公，自己选的”，才控制住把鼠标线勒在他脖子上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