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如雷鸣般掀翻穹顶,凌飞漫不经心地走上舞台。
舞台下,霍老眼角的褶皱里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反观中后排的香江老派制作人们,犹如霜打的茄子。
有人死盯着那几座奖杯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有人干脆把头埋到了胸口,连直视台上的勇气都没有。
主持人曾志举着麦克风,像打了鸡血一样蹿了过来。
“凌飞先生!八项大奖啊!前无古人,我敢把话放这儿,绝对也后无来者!此刻拿下年度最高成就,您今天必须得多说两句,可别再用一句“谢谢”敷衍咱们了!”曾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套着近乎。
千万双眼睛瞬间钉在了凌飞脸上,直播间的弹幕诡异地出现了两秒的真空期,全网一亿多乐迷都在屏息以待,想看看这位“咸鱼大魔王”的终极感言能爆出什么惊天大瓜。
凌飞掂了掂手里的金奖杯,缓缓抬眸,视线如雷达般扫过台下那群脸色发绿的本土老派音乐人。
他倏地勾起唇角。
没有嚣张的挑衅,只有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把所有潜规则都当成笑话的松弛与轻蔑。
“来香江前,有人说内地人不懂什么是真正的香江音乐。”
凌飞醇厚带点金属质感的嗓音通过收音麦传出,平淡,却像一柄剔骨尖刀,瞬间把现场的喧闹切得粉碎。
台下,之前在酒会上喷过唾沫星子的几个老古董,身子猛地一抖,额头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谁能想到,这疯子居然敢在这种场合一把扯下这块遮羞布!
“他们说,香江乐坛四十年底蕴,高贵得很。说我们这些搞内地音乐的,只配写口水歌,不配摸这个奖杯。”
凌飞手腕一翻,“咚”!
两座含金量极高的奖杯,被他当成破铜烂铁般,重重磕在透明颁奖台上。清脆的撞击声,震得前排几个老家伙心脏狂跳。
“我这人懒散惯了,本来懒得打脸。”凌飞单手解开西装纽扣,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但我老婆因为这句话,今晚心情不太美丽。”
导播求生欲极强,镜头瞬间切给第一排的洛晓依。
这位千亿天后此刻正捂着嘴,眼眶微红,看向台上那个男人的眼神里,装满了璀璨的星河。
“为了让我老婆今晚能睡个踏实觉,我决定临时加个塞。”凌飞偏头,看向舞台侧翼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现场没有乐队,钢琴有吧?劳驾,抬一架上来,就现在。”
曾志傻眼了,后台的总导演差点把对讲机捏碎,这特么完全脱离台本了啊!
千钧一发之际,坐在主位的霍老微微抬了抬右手。
很快,一架纯黑的斯坦威三角钢琴,被十几个壮汉快速推到了舞台C位。
凌飞拉开琴凳落座,随手拽过立式麦克风。
“我不爱讲道理,既然你们觉得只有你们的血统才懂什么是香江精神,”凌飞十指悬空,笼罩在黑白琴键之上,“那我就用你们最引以为傲的方式,免费给各位上一课。”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那些老派制作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要干嘛?现场开挂即兴?还是翻唱哪首神曲?
凌飞没再多言,他闭上双眼,双手如重锤般轰然砸落。
“当。”
一声极度厚重、深沉的钢琴和弦,宛如压抑在胸腔深处的闷雷,瞬间劈裂了演播厅的空气。
没有炫技的花活,只有最纯粹的黑白键撞击。
紧接着,极致流畅却又夹杂着无尽悲怆感的前奏倾泻而出。
旋律一出,前排几个真正的资深大佬瞬间坐直了身子。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种极简却带着恐怖情绪张力的和弦走向,市面上绝对没出现过!
凌飞靠近麦克风,用他那极具辨识度的金属质感嗓音,发出了第一声沧桑的粤语吟唱。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这两句歌词一炸,就像一柄重锤,毫不留情地砸碎了所有香江人的心理防线。
这字正腔圆的粤语咬字,这充满漂泊与宿命感的苍凉画面感,你跟我说这是一个不懂香江精神的内地人写的?!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凌飞的真声没有刻意去嘶吼,却蕴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种被命运狠狠碾压却依然仰天长啸的孤傲,顺着麦克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淹没了每一个角落。
台下,刚刚还满脸嘲弄的老派制作人们,此刻表情就像吞了只死苍蝇般震撼。
何东的大徒弟,那位拿过金曲奖的四十岁作曲人,双手死死抠着裤腿,不自觉地把大腿掐出了红印。
“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当这一句唱出时,整个演播大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这是什么?这写的不就是凌飞自己,不就是所有在底层挣扎过、被高位者冷眼嘲讽过的人的真实血泪吗?!
坐在角落里的陈奕明,眼眶瞬间通红。
他脑子里走马灯般闪过自己刚出道时被资本封杀、被前辈恶意打压的黑暗岁月,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舞台上,凌飞指尖的力量猛然暴涨,如同暴风雨降临前的最后一次深呼吸。
下一秒,他猛地仰起头,脖颈处青筋毕露,用一种近乎撕裂的恐怖高音,将整首歌的情绪狠狠推向了九天云霄!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轰!
这一嗓子,宛如在香江会展中心扔下了一枚深水炸弹。
这直击灵魂的呐喊,硬生生把香江人骨子里那份不屈不挠、死战到底的狮子山精神,给剖开了、揉碎了,然后生生拔高到了一个连他们本土音乐人都从未触及过的灵魂维度!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密不透风的钢琴扫弦,死死咬着凌飞那极具撕裂感的真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