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反扣住洛晓依的手腕,带着她在玉林路的交错街巷里一路狂奔。
身后小酒馆的喧嚣与尖叫声,被彻底抛在了几条街外。
“呼……呼……”
洛晓依靠在一条暗巷的青砖墙上,一把拽下黑色口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却亮得像藏了碎星。
跑。
她这个习惯了高级红毯、无数镁光灯聚焦,刚才居然像个翘课翻墙的高中生,被一个男人拉着在街头肆意狂奔。
凌飞单手撑在洛晓依身侧的墙面上,替她挡住巷口吹来的冷风,呼吸依旧平稳。
他微微低头,视线扫过女人跑得散乱的碎发,嘴角挑起一个懒散的弧度。
“怎么?凌太太跑不动了?”凌飞抬手,指腹自然地抹去她鼻尖渗出的细汗。
洛晓依没说话,只是仰起头,昏暗的路灯从巷口斜切进来,刚好打在凌飞硬朗的下颌线上。
她突然踮起脚尖,猝不及防地在凌飞唇上用力啄了一口,随即像干了坏事的猫一样迅速转身,背着手朝巷外走去。
“这首歌,我记下了。专属限定。”风里飘来她软糯带着笑意的声音。
凌飞摸了摸嘴唇,轻笑一声,双手揣进裤兜,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回到张姨客栈,山里的土狗象征性地叫了几声,周遭便重归静谧。
推开木门,洛晓依拿了衣服去洗澡,凌飞则四仰八叉地瘫在木架床上,随手拿起手机。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刚才的一个多小时里,网络上已经掀起了一场海啸级别的惊涛骇浪。
短视频平台上,三段画质粗糙、镜头因为激动而疯狂晃动的Live视频,正在以一种病毒裂变的速度制霸全网。
没有任何官方宣发,没有任何资本在背后推流。
仅仅一个小时,点赞量暴力突破两百万大关!
视频画面里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他单脚踩着高脚凳,怀里抱着一把泰勒木吉他。
那极度抓耳的沙哑金属质感男中音,直接穿透了劣质的手机麦克风,毫不讲理地砸穿了无数深夜修仙党的灵魂。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喔哦……”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评论区彻底疯了,每刷新一次就是上千条新增。
“草!这谁?这嗓音绝了!”
“这哥们儿抽了多少条华子才能唱出这味道?听得老子想哭,突然就想买张机票去成都!”
“我作证!我就在玉林路那家酒馆!现场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给我们倒酒的服务员都抹眼泪了!”
“这歌词,这旋律,简直把成都的灵魂给写透了!”
无数专业乐评人和顶尖音乐制作人被炸了出来,他们大半夜戴上监听耳机,一帧一帧地反复扒这三段不到两分钟的残缺视频。
很快,蓝星内娱第一狗仔“卓哥”的大号直接下场,连发三条刺眼的感叹号。
“别扒了!绝对是他!你们看这哥们儿右手扫弦的指法!那种不需要看品丝、完全是肌肉记忆的绝对音感!还有这发声位置极其靠后的共鸣方式!内娱除了那位神级曲爹,找不出第二个!”
一石激起千层浪。
凌飞!
“妈的,怪不得这几天全网找不到人,原来是带着天后老婆去成都了!”
“随便进个酒馆,拿把破吉他,就搞出一首传世神曲?这还让不让其他音乐人活了?”
“他的现场特么比棚录还恐怖!”
……
凌晨一点,蓉城市文旅局家属院。
“局长!出大事了!”
宣发部主任老李的夺命连环Call,硬生生把文旅局局长张德海从热被窝里拽了起来。
“老李你疯了?什么天塌下来的事不能明天说?”张德海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压着火气。
“您快看短视频平台同城榜首!还有微博热搜前三!咱们成都……爆了!”
五分钟后,张德海披着外套坐在书房,手背青筋暴起,视线死死锁在屏幕里那条点赞已经突破三百万的视频上。
弹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一句话:“买票!去成都走一走!”
老李在电话那头声音发抖:“局长,各大旅游票务APP的后台数据刚刚被挤炸了,飞往成都的航班搜索量在过去一小时内,暴涨了百分之四百!”
张德海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盯着那节节攀升的数据,头皮一阵发麻。
他太清楚这泼天的富贵意味着什么。
一首歌,一座城,这背后的长尾效应,足以拉动这座城市上百亿的旅游GDP!
这哪是流量,这特么是天上掉金砖!
“查!”张德海一巴掌拍在书桌上,对着电话怒吼,官腔全无。
“立刻联系公安系统天网部门!就算把玉林路周围的下水道翻一遍,天亮之前,也必须把这位活爹给我找出来!”
……
就在蓉城官方如同上紧发条的精密机器般高速运转时,网络上却冒出了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
凌晨一点半,夜猫子流量正值巅峰。
一个名叫“社会强哥”、拥有四百万粉丝的户外网红,突然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标题极其嚣张:《成都》原唱本尊,在线首唱全首!
由于平台算法的疯狂推流,加上词条自带的恐怖热度,不到五分钟,十几万真实观众涌入了直播间。
画面里,“强哥”戴着和视频里同款的黑色鸭舌帽,甚至还连夜搞来了一把同款的泰勒吉他,大模大样地坐在一个布置得极其廉价的录音棚里。
“感谢家人们的支持!没错,玉林路那个视频就是我。”
强哥清了清嗓子,故意捏出一种难听的沙哑声,“当时就是随便唱唱,没想到火了。来,家人们,礼物走一走,十个嘉年华,我立刻再唱一遍完整版!”
直播间瞬间被弹幕淹没。
“卧槽?真是你?长得不像啊!”
“管他像不像,赶紧唱!老子想听完整版!”
“大叔牛逼!一发火箭奉上!”
看着满屏炫目的礼物特效,强哥咽了口唾沫,后台跳动的音浪收益让他呼吸都粗了。
就这十分钟,他折合人民币的收益已经突破了三十万!
真他妈是来钱快啊!他心里狂喜。
反正那个戴帽子的真身没露脸,黑红也是红,自己先趁机割一波韭菜,哪怕明天热度降了被拆穿,大不了退网休息几天,这波血赚!
“来!感谢“孤勇者”大哥送上的十个嘉年华!小弟这就献丑了!”
强哥胡乱抓起吉他,左手像鸡爪子一样随便按在琴弦上,清了清那被烟酒熏坏的破锣嗓子,硬是把沙哑质感挤成了公鸭叫:“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跑调跑到太平洋,吉他扫弦纯纯是在锯床腿。
期待感拉满的弹幕瞬间炸锅了。
“???”
“你管这叫原唱?我耳朵聋了还是你嗓子被狗啃了?”
“退钱!你这唱的是个什么锤子!”
“这手指跟刚截肢一样,你也配弹吉他?报警了,有人诈骗!”
面对满屏谩骂,强哥脸皮极厚,反而大骂回去:“爱听不听!老子今天嗓子不舒服,感冒了懂不懂!你们这群穷屌丝懂个屁的音乐!有种刷礼物,没种滚蛋!”
他在赌,赌那个咸鱼曲爹根本懒得理会网上的节奏,也不在乎粉圈那套维权流程。
但他算漏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