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云端之境。
指纹锁发出一声轻响,洛晓依换上拖鞋,径直走向沙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深深陷进柔软的真皮靠背里。
香江之行的连轴转,加上机场那场耗费心神的“护食”战斗,让她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凌飞关好门,顺手将外套挂在玄关。
他没去厨房倒水,也没去沙发旁腻歪,而是转身走向了家里那架白色的斯坦威三角钢琴。
洛晓依微微睁开眼。
没开主灯,窗外黄浦江两岸璀璨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凌飞坐在凳子上略显慵懒,他掀开琴盖,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黑白键上。
“还没洗澡呢。”洛晓依半阖着眼,嘟囔了一句。
凌飞没回头,食指轻轻按下中央C。
“在飞机上答应过凌太太的事,凌某人决定的事向来不过夜。”
洛晓依心头一跳。
清脆的钢琴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流淌开来。
没有复杂的炫技,没有宏大的编曲,更没有交响乐团的烘托。
只有最简单、最纯粹的黑白键敲击声。
像是一滴水落在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这前奏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完全剥离了凌飞之前那些歌曲里自带的沧桑与大时代感。
凌飞微微靠近麦克风,嗓音褪去了以往所有的沙哑与金属质感,只剩下一股能让人溺毙其中的温柔。
“我不会怪你对我的伪装。”
“天使在人间是该藏好翅膀。”
第一句歌词出口,洛晓依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人们愚蠢鲁莽而你纤细善良。”
“怎能让你为了我被碰伤。”
简单的四句词,精准无误地砸在洛晓依心脏最柔软的角落。
这说的不就是她吗?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十年,她披上厚厚的铠甲,用清冷和强势伪装自己,生怕露出一丝软弱被人吞噬。
直到遇见这个男人,她才终于敢卸下满身防备。
钢琴的律动开始加快,凌飞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影,准确无误地锁定了沙发上那个娇小的身影。
“小小的手掌厚厚的温暖。”
“你总能平复我不安的夜晚。”
“不敢想的梦想透过你的眼光。”
“我才看见它原来在前方。”
凌飞唱得很慢,他的声音像是在耳边的低声诉说,只讲给她一个人听的私密情话。
那些网络上的风言风语、香江街头的狂热围堵,在这一刻,全都被死死隔绝在这栋别墅之外。
洛晓依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双手下意识攥紧了沙发的边缘。
副歌部分,没有任何飙高音的情感轰炸,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溺爱。
“没有谁能把你抢离我身旁。”
“你是我的专属天使。”
“唯我能独占!”
“没有谁能取代你在我心上。”
“拥有一个专属天使。”
“我哪里还需要别的愿望。”
......
“你是我的,专属天使……”
“没有谁能取代。”
唯我能独占。
这五个字,凌飞咬得极重。
没有家国情怀,没有青春遗憾,没有任何宏大叙事。
这首歌,自私、偏执、护短到了极点。
它就像是一个男人当着全世界的面,极其蛮横地画了一个圈,把那个叫洛晓依的女人牢牢圈在里面,连一丝觊觎的目光都不允许存在。
洛晓依的眼眶红了,这首歌,把她在机场所有的不安和飞醋,碾得粉碎。
琴音落下,最后一丝余音消散,客厅重新归于寂静。
凌飞转过身,张开双臂,嘴角噙着笑:“凌太太,还满意吗?”
洛晓依没有回答,她光着脚踩快步走向钢琴。
走到凌飞面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坐在琴凳上的男人。
眼底还泛着感动的水光,唇角却挑起一抹娇艳明媚的笑意。
“凌飞。”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犯规。”
没等凌飞反应过来,洛晓依猛地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吻了上去。
这不是机场那种带着宣誓主权性质的碰触,而是毫无保留、倾尽所有的索取。
凌飞只愣了半秒,瞬间反客为主。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直接将她拉入怀中,稳稳抱坐在自己腿上。
“呜……”
洛晓依发出一声闷哼,手臂死死环住凌飞的脖颈。
寂静的客厅里,只剩下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微响。
良久,凌飞稍稍退开一寸,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的女人,眼底满是笑意:“刚才不是说没洗澡吗?”
“不洗了。”洛晓依急促地喘着气,那双桃花眼里水汽迷蒙,声音软得发腻,“抱我上楼。”
凌飞喉结滚了滚,发出一声低哑的轻笑。
他站起身,将怀里的女人打横抱起,大步朝楼梯走去。
夜还很长,有些账,总得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