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皇帝命人彻查此事。
调查结果很快呈了上来。
可越看,皇帝的眉头皱得越紧。
天牢被雷劈,这说得通,毕竟现在正是雨季,雷电交加天牢地势又高,被劈中也不是不可能。
可问题是,只有天牢被劈了。
方圆数里之内,别的建筑安然无恙,偏偏就天牢遭了雷火。
这已经够蹊跷了。
更诡异的是翻地龙。
往常翻地龙,那是一大片地翻过来,动辄数里、数十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可这一次翻地龙的痕迹,只局限于天牢那一小块地方。
调查的官员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都在发抖。
“回皇上,奴才们查了数遍,确实……确实只有天牢一处遭了灾。“
皇帝沉默了。
他把调查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对。
这太不对了。
天雷只劈天牢,翻地龙只翻天牢。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如若不是巧合,那为何翻地龙只炸一个地方,这根本就不科学。
可还没等他细想,朝堂之上,已经有人开了口。
“这是天谴啊!是天谴吧?“
一位老臣颤巍巍地站出来,满脸敬畏朝着天上拱手鞠躬。
“皇上,天牢被雷劈,翻地龙只翻天牢,这不是人力所为,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
此话一出,朝堂上一片寂静。
然后开始爆发出热烈的讨论。
“对,这就是天谴!传说中的天谴!“
“高家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分明是上天不容!“
“这是天佑我们南国,把这些余孽给清除了!“
“天佑南国!“
“皇上圣明!“
一声接一声,朝堂上的大臣们纷纷跪下,高呼万岁。
皇帝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人嘴角微微勾起。
的确是天佑南国。
高家大郎早些年征战沙场,战死沙场。
二郎被匈奴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高大将军身受重伤,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
如今天牢一场雷火,高家满门尽数葬身其中。
高家,已经不成气候了。
收回高家兵权,指日可待。
他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他相信了。
高家这件事,就是天谴。
城内没有戒严,没有追查,没有盘问。
这就代表着,这件事做得完美。
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桑雁雪和沈知珩同时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为了高家的事,他们二人上上下下忙活了许久。
从挖地道到备死囚,从引雷针到炸药,从烟花信号到善后伪装,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如今,总算是可以歇一歇了。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沈知珩靠在榻上的身上。
他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残留着几道擦伤,看起来确实狼狈。
桑雁雪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碗药,眉头微蹙。
“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没事儿,一点儿小问题而已。“沈知珩接过药碗,灌了一口,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也没想到古代弄个避雷针效果这么显著,真恐怖。“
“那可不是么,我都怕天牢都快要被劈散了。“桑雁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还好,我带着别人一边躲着一边跑,后面没能跑得及时,受了余波一些冲击。“沈知珩嘿嘿一笑,“不过这样倒也显得我更加无辜了。“
“你还有脸笑?“桑雁雪嗔怪道,“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拿自己的安危来开玩笑。“
“嗯。“他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反驳。
沈知珩受伤了,他们暂时是走不了的。
离开的计划,暂且耽搁下来。
反正天气热,迟点再走也没事。
……
天牢被炸垮了,总得有人收拾残局。
重新修缮天牢的差事,落到了沈无咎头上。
由他来处理,也是皇帝对他的“歉意“。
毕竟他的好友死了,总要让他去收一下残肢什么的。
而且沈无咎本来就掌管着大理寺,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天牢的废墟前,浓烟还未散尽。
焦黑的断壁残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几个侍卫正在废墟中翻找,偶尔翻出一截烧得面目全非的残肢,便赶紧用白布裹起来,放到一旁。
沈无咎站在废墟前,做出悲痛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沉痛。
谁都知道,沈无咎跟高凌风是至交好友。
如今高凌风“葬身天罚“,连尸首都找不全。
这份悲痛,谁敢去打扰?
表演了一番过后,沈无咎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眼底的光芒,越来越冷。
一个谢清辞。
一个高凌风。
他已经“没“了两个好友。
他已经有些快要忍不住了。
【7.5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