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已经泡好了牛奶,把奶瓶分给其他两个崽,再接过乔珂怀里的团团。
乔珂和江来离开了热闹的客厅去了外面的院子。
江来提前申请过,他要和乔珂单独说话的空间。
因此两人在院子里走动时,并没有人跟过去。
但远远盯着他们的人不少。
江来杀了柳倩文,也给他自己带来了不少的弊端。
对比之前的柳倩文,江来几乎没有了人身自由。
院子挺大,两人就这么在院子里漫无目的的走动着。
开始几分钟,谁都没有说话。
江来脚步慢了下来,“小乔,你也回来了是不是?”
所以她才会跟上辈子做了不一样的选择。
她宁愿嫁到司家冲喜,宁愿嫁给司野这个活死人守活寡,也不愿意嫁给他。
可笑他却以为是因为他的重生带来的变化。
根本没有怀疑乔珂和他一样也重生了。
乔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江来的脸色在她的沉默中变得复杂。
乔珂也是重生的人。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
因为他知道,他和乔珂没有未来了。
如果乔珂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他还有些许信心乔珂对他还会有旧情。
他再向秦老他们提出要求,要乔珂。
他还是有机会的。
虽然机会不大。
可现在乔珂和他同一类人。
他现在又不是自由身,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怕是都会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在一方小天地不见天日。
如果他还想像之前打算那样利用重生者带来的优势去逼迫乔珂就范。
乔珂很可能也会公布她重生者的身份。
到时候他就算不是鸡飞蛋打,也失去了优势。
江来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面对这辈子的乔珂,他可以谈他们一起长大的情分,谈他们往日的旧情。
可面对上辈子跟他结婚多年,失去三个孩子,被他背叛,间接被他害死的她。
他还能说什么?
任何话都显得空白无用,轻飘飘的。
“对不起。”
“那时我想阻止的,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来艰难的把这句解释说出来。
乔珂眼底却像是坠满了寒冬腊月的雪色,目光里面流露出的讽刺的嘲弄之色。
乔珂一句话没说,轻蔑的眼神,嘴角的讥诮就是她的态度。
她的大半生,她的一条命。
是他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的?
这辈子的乔珂,嘴上像是长了一把尖刀一样。
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扎人,疼。
但从屋内出来到现在,乔珂别说咒骂他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她连一句话都没开口说。
只这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的眼神,跟针似的扎进了江来的心肺里。
他腮边的咬肌浮现,唇瓣微微动了动,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说的是真的。”
“上辈子我爱柳倩文是真的,想离婚是真的,想娶她也是真的,但我……真的没有想过害死你。”
乔珂唇角噙着一抹冷漠讽刺的弧度:“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在解释什么?你在辩解什么?你能改变什么?”
“能改变我去抓奸的事实?”
“能改变我被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害死的事实?”
“还是能改变你为了她不当人当畜生的事实?”
“哦,你连畜生都不如,畜生都还知道虎毒不食子,畜生都知道护崽。”
乔珂扬了扬眉毛,嘴角往上弯,嘲弄的意味又来了,
“江来,别天真了,我们都不是小年轻了。
什么理由,什么原因,都不重要。
我告诉你,什么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我就是被你们这对狗男女背叛算计。
重要的是我就是被你们这对狗男女害死的。”
“你说一千道一万都改变不了这个核心。”
江来早有准备。
知道面对上辈子的乔珂时会有什么样的情况。
但他仍然被乔珂这样冷漠的眼光打倒了。
“我知道简单的几句话想让你原谅我不太可能……”
乔珂打断他的话,“把那个太字给我去掉。”
江来深吸一口气,心里像是滚锅油煎一样难受,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把上辈子都忘了,把上辈子那个混账的我也忘了。”
这辈子虽然他们没有在一起,但好歹他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乔珂有些不耐烦了,“江来!你不要再说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她目光冷冷地看着江来,“就算是上辈子,就算我不知道你和柳倩文的事。
你以为我对你还有感情吗?你以为我对你还有什么情分吗?”
“我不甘的是你这个男人被柳倩文抢走吗?”
“我不甘的是那个人是柳倩文!”
“你以为你平时在酒局找女人我不知道?
你以为你在外面玩女人我不知道?”
“我不甘的是我的能力明明不比你差,却只能因为女人的身份,因为妻子的身份,因为一个母亲的身份,因为一个儿媳的身份退居幕后守在家里。
我不甘的是我多年的付出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我不甘的是因为你,我的人生成了柳倩文口中的笑话。”
“我不甘的是明明能看得明白你是什么货色,
却因为别无选择选择自欺欺人,自我催眠,把你往好处想,把你们家人往好处想……”
“你知道我后面两年一直夜不能寐,一直在吃药吗?”
“你知道在柳倩文告诉我之前,我早就怀疑家里两个养子是你的私生子了吗?”
以江来的性格,他奋斗一辈子的财产,还真能交到养子身上?
只是她没想到事实比她想的更残忍。
两个私生子的生母,一个跟柳倩文有关,一个是她曾经最好的朋友。
她就算是心里隐隐有准备,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江来,在你眼里,我乔珂真的就那么傻吗?”
只是她当时没了肾,又因为当了很久的血包,身体垮了,终身都离不开进口药。
她已经别无选择。
离婚她会更好吗?
并不能。
她只能自己骗自己,在清醒中选择糊涂,自己催眠自己。
当做不知道还能赌一赌江来的良心。
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没有爱情,这么多年的感情也算是亲情了吧?
但她赌输了。
江来脸色一点点的苍白下来。
“对不起……”
乔珂嗤笑一声,目光讽刺的看着他,“你的对不起值多少钱?”
“你的良心值多少钱?”
“我来告诉你答案,你的对不起一文不值。”
“你的良心不值一文。”
江来面上血色褪的干净,眼眶里的湿润终于汇聚成了眼泪流出来。
“我……不知道,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