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没有接话。她又低头喝了一口姜汤,辛辣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呛得她眼底泛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水光逼了回去,然后抬起头对露烟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兰濯池出了营帐,脚步不急不缓地朝马厩方向走。
枭影从侧面跟了上来,落后他半步,低声道:“世子,盯梢的暗卫说,下午来过的人不止宋小姐一个。”
兰濯池没有停步,只“嗯”了一声。
枭影抬头看了一眼兰濯池,随后压低声音继续道:“小公爷也来过,说是宋小姐当时在里头闹得挺厉害的,逼着夕颜姑娘跪下,还让她把衣裳脱了,说了不少难听话,还是小公爷进去拦住了宋小姐!。”
兰濯池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前走:“她说了什么?”
枭影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
兰濯池看了他一眼,语气淡了下去,眼中也带上了几分不耐:“说。”
枭影便不再犹豫,低声道:“宋小姐说,世子亲手逼死了温小姐,然后又从花楼里寻一个跟温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当替身,装出一副假深情的模样,不知道到底在恶心谁。”
枭影盯着兰濯池看了好一会儿,确他没什么反应以后,才接着道:“宋小姐还说,世子逼死了温小姐,转头又盯上宋家的势力!”
兰濯池的脸色沉沉,却没有多说什么。
贵妃赐婚一事,他也是刚刚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贵妃并非什么聪明人,陛下对她极尽宠爱,本质上,也是因为她蠢笨,只有蠢笨的女人,才不会翻云覆雨。
温家满门,前脚刚死在他的手里,后脚,贵妃就兴致冲冲的想要将当朝太傅的嫡女送进侯府,摆明了告诉天下人,她图的就是宋家在文人堆里的名声,想用一桩婚事,逼着清风道骨一辈子的宋太傅,做三皇子的垫脚石。
要知道,宋家可是百年世家,就算是当今圣上,想要算计她,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贵妃稀里糊涂的赐婚,想来是彻底激怒了宋小姐,她今日这番发作,只怕也是做给贵妃看的!世子,打算怎么办?”枭影看着兰濯池,轻声问道。
“既然她想做给贵妃看,那就给贵妃看!”兰濯池淡淡的开口,随后看向枭影:“花攸宁跟她说了什么?”
“暗卫隔得远,没听真切。”枭影答道,“不过听到他跟宋小姐说,再有怨气,也不该同姑娘发作,说,姑娘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兰濯池听完,微微抬眼,笑了一声,随后继续抬步往前走:“好一个身不由己!”
枭影跟上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世子,宋小姐那边……要不要让人去打个招呼?”
“不用。”兰濯池的声音淡淡的,“她心里有气,让她发,发完了自然就消停了。”
枭影应了一声,就不再说什么,退后半步继续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猎场边缘的雪地,身后那顶营帐被风吹起的帘角微微晃了一下,很快又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