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曹州这地界向来不太平,从今天开始,白天赶路,晚上休息。”时年说道。
“听你的,老大老二,你们也警醒着些。”陆老头叮嘱着。
一时间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
时年之所以这么做,是从原主记忆中得知的信息。
白天太热,大地烤得烫脚,盗匪也知道惜力,不愿顶着烈日奔波损耗体力,他们会三三两两在官道两侧,远远盯着来往行人落脚歇息的地方。
暗中记下车马数量、随行人数、行李辎重,悄悄摸清宿营的方位,只待夜幕降临,再倾巢而出围堵劫掠。
对时年来说,黑夜同样是保护色,他可以设结界,只要家人安全,他就能放心的大开杀戒。
晚上,一家人在村庄里落脚,这个村里没有活人,尸体倒是有几具,早已风干,村里人也不知是逃荒去了,还是死了,废弃的房屋倒是不少。
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院落,将车赶进院子,男人忙着修补破损的院墙和大门,女人忙着做饭和整理睡觉的屋子,小孩子们帮忙弄柴火。
吃过晚饭,陆老头对众人说道:“今晚都不要睡死,警醒些,女人带着孩子睡里屋,男人睡堂屋,车、骡子和驴也放进来。”
“知道了。”众人齐齐应声。
这时,时年开口:“今晚守夜,我守院子,屋里大哥和二哥轮流,记住,不许出屋子,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严肃,就像十几天前他发疯的那晚一样。
“老三,你一个人能行吗?不如我跟你一起。”陆丰年说道,他是哥哥,虽实力不济,却也能对付几个毛贼。
“大哥,你别添乱,这里的敌人可不是流民,而是土匪,杀人不眨眼,实力比流民强多了,你出来不仅帮不上我,还会拖后腿。”
时年看了他一眼,想帮忙的心意是好的,却是帮倒忙。
“老大,听老三的安排,老三,他们今晚会来吗?”陆老头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从逃荒以来,他第一次出现这种情绪。
“一定会来的,咱们这一路走来,光是打探的人马,就不下三波,谁都不想吃剩的,所以,他们今晚一定会行动。”
一进入曹州,时年就察觉到了官道两旁的窥探,前前后后好几伙人,谁都知道,先下手那个捞的最多,越到最后越没油水。
匪徒之间也是有竞争、有地盘的,谁都想把肥羊留在自家地盘上,而陆家的三辆车,在一众匪徒眼里,无疑就是最大的那只肥羊。
关键是只有三个青壮,这相当于三岁小儿,抱金砖过闹市一般。
安排好一家人,时年出了屋子,让大哥把屋门插好,一个起跳跃上屋顶,抬手布下一个结界,散开神识,监视着方圆十几里的动静。
明月高悬,万里无云,给大地铺上一层银辉,村庄里一片寂静。
刚过亥时,便传来脚步声,数十名悍匪直奔村庄而来,领头的二人骑马,后面的人步行。
手里拿的也不是寻常的武器,而是钢刀,时年微微皱眉,看来这伙人不是寻常活不下去的百姓,而是专业的劫匪。
马蹄急促,刀光森寒,打破了村庄的宁静,亡命匪寇凶相毕露。
时年足尖轻点,飞身来到院外,砍刀被他收起,从空间拿出一把唐刀和一张强弓,飞速往村口奔去。
屋内一家老小屏息凝神,陆丰年和陆满年紧握砍刀,一个在门口,一个在窗户处向外观察着动静。
里屋的三个妯娌,每人握一把砍刀,支棱着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陆老太和年纪大的孩子,把年纪小的圈在墙角,不让他们发出任何声响,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们不知道,这屋子外面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屏障之内,无风无扰,安稳宁和,屏障之外,才是杀场。
不等匪徒靠近村口,等在村口大榆树上的时年,已经箭上弦,弓拉满,正瞄着两个骑马的匪徒。
“嗖——”的一声,两只利箭同时飞出,直奔二人的咽喉。
只听“砰砰”两声,匪徒落马的声响,惊的后方众人一愣,然后就听见有人高呼:“隐蔽,敌袭!”
时年都被逗笑了,还敌袭,到底谁才是敌?
他收起强弓,手持唐刀,飞身掠入旷野。
几个呼吸间,还没来的及隐蔽的几人,便身首异处。
“出来!不是自诩好汉吗?那就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不要堕了你们的威名!”时年冷硬的声音夹着血腥味,直冲匪徒的天灵盖。
出来?那是不可能的,再怎么自诩好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堪一击。
他们之所以当响马,是为了活的更好,可不是为了逞能。
众人趴在官道两侧的沟渠内,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出来是吧,那就逼你们出来。
拿出强弓,挂上火箭,两团火苗在月光下呼呼作响,“嗖——”火舌在狂野上划出两道绚烂的弧线,沟边的荒草顷刻间被点燃,迅速向四周蔓延。
“啊!着火了!”有人跳了出来,紧接着两个、三个……
数十悍匪跳出沟渠,举着钢刀向时年杀来,皆是刀口舔血的狠辣招式。
可在时年眼里,所有的招式皆显的笨拙可笑。
他的身形在刀光之间飘忽辗转,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全程从容不迫,出手却招招致命。
一名匪徒挥刀猛劈,刀锋尚未及身,时年的唐刀已划过他的脖颈,头颅高高飞起,滚落进沟渠。
又两名匪徒同时挺刀偷袭,他侧身拨开左边的刀锋,猛的向右挥出一刀,寒芒一闪,一道血线溅落在地。
左手五指迅速扣住另一人的咽喉,只听一声脆响,匪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软软瘫倒,当场气绝。
剩下的匪徒惊惧发狂,疯了般合围猛攻。他们纵横澶曹边界数载,劫掠无数,早就凶名在外,却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单人战力。
可无论他们冲杀的有多猛、人数再多,始终碰不到时年分毫。
他游走在人群之中,抬手落手之间便是一条性命。无人能挡他一招,无人能近他三尺。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数十匪众,死伤殆尽。
吸收完灵魂和怨气,将尸体聚拢到一处,从空间拿出一桶汽油,一把火,尘归尘、土归土。
喧嚣彻底湮灭,荒野重归死寂,只余淡淡血腥混杂着烤肉的香气,漫过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