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从帝国本土传回来的时候，萨克亲王已经在外出的商船上了，正前往苏腊西海岸的巴东港口。
索菲亚贵妇先一步返回巴东安排接待，第一批物资已经靠着他们夫妇的关系洗白了。
拿到真金白银后，曼特宁伯爵直接把奥康纳商会当成了大金主。
商船靠近巴东港口，这里是苏门答腊西部省份的核心城市，怎么形容呢，一块没什么存在感的地盘。
山多地少人穷，几乎没有工业经济，只靠传统的沿海种植园维持。
也没有油田，苏腊这边的大油田集中在北部，那边是另一位驻防官的地盘。
稍微往山区进一些，还有可能遭遇地方苏丹的反抗，实际可控的区域很小，估摸着只有巴东城附近。
出了城，这位伯爵的话未必管用。
可见曼特宁伯爵确实混的不咋地，说他一句落魄伯爵也不为过。
商船进入港口，奥康纳夫妇下船，与曼特宁伯爵夫妇碰头。
萨克亲王扫向那位胆小怕事的伯爵，单从面相看还行，四十出头，人很精神，一副老牌贵族的架势。
要不是跟索菲亚深入交流过多次，还不知道这位只剩下光鲜外表。
“这就是我跟你提及的奥康纳夫妇，他们是南洋新崛起的商会，也是靠种植园发家，目前商会正向周边扩张，甚至开拓欧洲市场。”
曼特宁伯爵微笑着点点头，他家族传承的曼特宁商会也做种植园，但规模越来越小。
祖上确实阔过，有跨海商队。
到了他这一代，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小船两三艘，几千公顷种植园，仅此而已。
“欢迎来到巴东。已备好晚宴，车队就在码头外。”
曼特宁伯爵伸手指向马车。
晚饭还算体面。
菜是巴东本地风味与旧荷兰菜的杂拌。
伯爵喝了几杯，话渐多，聊到祖上船队、曼特宁商行、家族昔日通往大西洋的航线。
奥康纳夫人听得很认真，偶尔附和几句，倒真像个来谈种植园生意的贵妇。
索菲亚坐在丈夫右侧，笑得极有分寸，只在听见某句陈年旧话时，用酒杯轻轻挡住嘴角。
眼神却一直勾萨克亲王。
别闹，小贵妇，你丈夫可在旁边呢。
饭后，索菲亚遣散了仆人，领着奥康纳夫妇二人去露台小坐。
夜虫在树影里叫得断断续续。
萨克亲王走上来，来到两个女人身边，随后大马金刀的坐下来，嘴角微微一挑，坏笑道：
“曼特宁伯爵，没必要跟你兜弯子了，我们背后是德国人的远东分舰队，正在借曼特宁商会洗白缴获的物资。”
“事情已经做了，我们的舰队就停在港口不远的隐秘海湾内。”
“这一切都是索菲亚夫人与奥康纳商会单独谈判，已经敲定的事实。”
“今天登门只有两件事，其一是跟你摊牌，让伯爵安心为我们服务，作为回报，我们会扶持你成为一等驻防官。”
“其二是扶持曼特宁商会吞并范德维尔商会，成为荷属东印度最大的地方商会。”
曼特宁伯爵正帮忙倒茶呢，这突然的坦白让他稍微宕机了一会。
啥情况？
我怎么突然通敌了？
这也太荒谬了。
“奥康纳先生，你不会在开玩笑吧？”
索菲亚站起身来，冷静回道：“他没有开玩笑，奥康纳先生的真实身份是奥托伯爵，远东分舰队施佩伯爵的长子。”
“我确实在跟他们合作，仅一笔生意，就拿到了100万叻币的分成。”
曼特宁看着自己的夫人，又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老牌贵族的礼仪还在，也沉得住气。
他看见索菲亚，“你说他是奥托伯爵？”
索菲亚理所当然的点头。
她可是用了半个小时猜出来的，算是本年度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情。
看着她的表情，曼特宁伯爵没好气的说，“那你知不知道，就在下午我们收到了福克兰海战的情报。”
“施佩舰队大败皇家海军，其长子奥托少校驾驶一艘战巡，一击殉爆皇家海军不屈号。”
“他们父子二人，现在应该在福克兰，距离这里上万公里。”
这次轮到索菲亚懵了，奥托在福克兰，那眼前这个跟她睡了好几次的奥托是谁？
她猛然看过来，上下打量。
奥康纳夫人看了看一旁的年轻人，得到他授意后，站起身来介绍，“容我介绍一番，这位是远东亲王国领主，德意志帝国的亲王，执掌远东权柄的萨克亲王殿下。”
这下索菲亚、曼特宁两人都愣了，把远东撩的翻天覆地的萨克亲王就是他？
他不应该蹲在远东殖民地统筹帷幄吗？
最次也得跟着舰队破交作战啊。
“呵，我知道你们有点吃惊，但没必要如此吃惊。”
“伯爵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难道我的身份值得大惊失色吗？”
曼特宁伯爵不是大惊失色，而是想给心脏做个心理复苏。
这踏马也太惊喜了。
自己一个落魄贵族，请商会老板吃饭，本以为日后做做生意，安稳过日子，怎么就跟德意志亲王搞上关系了。
小富即安是机缘，碰到萨克亲王那不是机缘，是九天雷劫。
稍微一道小雷霆，就能把他这样的小人物震的身死道消。
他怨气满满的瞪了眼索菲亚，随后又元气满满的讨好式的面向萨克亲王，“亲王殿下，您应该知道我们的中立策略，日不落我们惹不起，德意志我们也惹不起。”
“恳请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在两大帝国之间周旋，我这条命实在扛不住啊。”
“哎，伯爵不必如此。”
“都说曼特宁伯爵胆小怕事，我看你胸有沟壑，未来必有大前途。”
曼特宁伯爵都快哭了，我有个屁的沟壑，我老婆倒是有沟壑。
而且你说胸有沟壑的时候能不能面向我，而不是盯着索菲亚。
他心里非常清楚，强国打仗，弱小遭殃，两大帝国的事情很容易殃及池鱼。
最好的办法是不掺和，两不相帮，日后不管谁赢了，都不会怪罪你。
如果帮日不落的乔老五，万一日后德意志的威老二赢了呢？
如果帮威老二，万一……
所以啊，两不相帮，秉承着中立策略做生意，暗戳戳的赚点小钱，比什么不香？
“事已至此，曼特宁伯爵想接受也得接受，不想接受也得接受，跟我合作有肉眼可见的好处，不跟我合作，后果怕是有点吓人啊。”
“万一让日不落帝国知道你们帮我洗白物资，以那群老贵族的流氓程度，估计会把伯爵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曼特宁伯爵真的要哭了，这算哪门子事啊，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