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你听我解释,我是在叶君雅来之前就知道了这件事,当时我是有点生气的,可是之后我没有那么想……”时屿语调很快,伸手想要将她拢进怀里。
许尽欢却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时屿泄了气,缓缓出声:“当初的第一反应,确实是觉得被骗了,想要报复、戏耍一下,可是后来,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宝宝,你要相信我。”
报复,戏耍。
又凭什么对她有所谓的感情。
许尽欢眼底浮现起一股绝望,她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
她就是个骗子。
“时屿。”她嗓音有些哑,“你还记得在月色酒吧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你说,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有之后的每一次见面,你都认为我是个心怀不轨的女人,然而事实也确实是,我是个骗子,我只是为了从你那得到钱,后来是为了能让我弟弟有个好的医疗环境。”
“我都可以解释。”时屿越来越急。
可该从哪里解释,他第一次见她,确实是觉得她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曾经还给过叶舟忠告。
“我不喜欢你,我没有爱过你,时屿,你听清了吗?”许尽欢脸色冷漠,一字一句的开口。
时屿急切的神色僵在脸上,抬起的手缓缓放下,无力的垂在身侧,修长的手指握成拳。
再抬头,眼底一片猩红:“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都是骗你的,希望你高抬贵手,放过姜家,放过我弟弟,你想要报复,都冲着我来吧。”许尽欢微闭了闭眼,指甲嵌进肉里,她也丝毫不觉得疼痛。
时屿攥紧的手猛地一松,唇角漾起一抹冷笑:“你骗我一次,我骗你一次,扯平了。”
丢下这句话,他狼狈的走出房间,摔门而去。
很快,楼下的引擎声响起,迈巴赫绝尘而去。
“呜呜呜……”许尽欢无力的坐在地上,铺天盖地的悲伤砸向她的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细碎麻麻的疼。
她本来就是个骗子,不值得被人爱。
她哭了一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时屿还没回来。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除了几件带来的衣服和妈妈的遗像之外,她没有什么能带走的。
临走之前,她将手腕上的手链解了下来,缓缓放在书桌上。
手指触碰到戒指时,她神情恍惚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戒指摘下。
许尽欢拖着行李箱下楼。
王妈手里端着早餐,有些错愕的看向她:“没听先生说要去京市啊,你拖着行李箱干什么?”
许尽欢努力让自己扯出了一个微笑,眼神故作轻松:“王姨,我要搬出去了。”
“你告诉时屿,所有东西都在房间里。”
“王姨,我叫许尽欢,抱歉,一直以来骗了您。”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一直都是用别人的名字。
此时卸下所有的包袱,许尽欢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没有再去看王妈是什么神色,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开了。
王妈吓了一跳,也不敢拦着,赶紧给时屿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时屿略带醉意的开口:“她要走就让她走。”
电话直接掐断,王妈叹了一口气。
而刚换了鞋子走出玄关的许尽欢,将这句话听的清清楚楚,她身子轻轻颤了颤,坚定的走了出去。
她知道现在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向暖进去以后,苏晓为了方便补习,也回家住了。
再回去,说不定要和陌生人一起住宿舍。
许尽欢想了想,还是回到了自家的老旧小区。
现在许大富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用不着害怕了。
一路走上五楼,许尽欢在看到眼前已经换了新门和新锁的家,怔愣了一下。
密码锁。
她抿了抿唇,伸手决定试一下。
输入自己的生日以后,门开了。
许尽欢手指僵硬了一下,扯了扯唇角,缓慢的走进去。
里面的旧家具也全部焕然一新。
真皮沙发,实木茶几,还换上了一个大电视,清新的地毯,全新的窗帘。
其余的摆设并没有改变,但屋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再往里去,房间里的床也换成了粉色公主床,床上放着一个很大的布偶猫玩偶,崭新的梳妆台上,放着她常用的护肤品化妆品……
不用说,她也知道是谁做的。
仅仅一夜,他就把所有东西安排好了。
许尽欢丢掉行李箱,蹲在地上哭。
他的好,她承受不住。
本以为自己不再欠他的,可现在看来,她欠他的,怕是永远都还不完了,也没机会再还了。
时屿摇摇晃晃的回到家中。
他下意识的去她房间找她。
看见的却是整整齐齐的被子,衣柜里所有的衣服,她基本都没动过,桌子上的化妆品她也没带走,珠宝首饰,连同他送的生日礼物全部都没带走……
除了那个牛奶味的香薰。
时屿踉跄着走到书桌前,看到桌子上的手链和戒指,瞳孔一缩。
他快速将戒指捏在手上,苦笑一声:“你真的想跟我两清,竟然什么都没带走,许尽欢,你真的好狠啊。”
*
夜幕再次降临,街上的灯光亮起,热闹非常。
时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许尽欢楼下。
他抬头,看到五楼暖黄的灯光亮着,嘴角轻轻一扯。
许尽欢是下来扔垃圾的,她只穿了一件睡裙,外面套着一个外套,笔直的双腿露在外面,她想着赶紧丢了赶紧上去。
“下楼不知道多穿一点,你知道这个小区有多乱吗?”时屿的声音幽幽响起。
她吓了一跳,拢紧外套,紧张转头:“你怎么在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我带走了吗?”
时屿气笑了:“是啊,你带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京市,还去不去?”他哑着嗓子问道。
许尽欢眼神躲闪:“之前你帮我弟弟那么多,谢谢你,以后不用了。”
“那你准备拿他怎么办?”时屿冷眼看她,“辍学,继续照顾他,许尽欢,你对自己负责一点吧。”
“用不着你管。”她别过脸去,转身就要上楼。
时屿点燃了一根烟,猛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你弟弟的病,我会继续让人治疗,你不用担心,就当是跟了我一场的报酬。”
她没有回头,身子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