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艺：你现在在哪儿？】
陆风手指停在了手机屏幕上，他不是很想回复。
因为按照他的计划，是想要再让舆论发酵一段时间，再放出自己手里的录音。
只有这样，自己的利益才最大化。
虽然会让孟子艺挨更多更久的骂，但那毕竟是她自己的选择，自己当初给了建议，已经尽到了作为朋友的责任。
就在陆风还在思考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孟子艺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陆风犹豫了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几秒，孟子艺稍稍沙哑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你在帝都哪儿？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
“刚拍完杂志，现在刚回到酒店。”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地址发我。”
“你要干嘛？”
“等着，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陆风虽然疑惑，但还是把酒店定位发了过去。
然后继续低头刷微博，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直到接近十一点，“叮咚”一声，门铃忽然响了。
陆风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赫然就是孟子艺，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一只手拖着行李箱似的东西。
他把门打开，孟子艺抬起头。
帽檐下面，那双往日带着几分娇憨和明媚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她取下口罩僵硬地笑了笑，然后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房间。
“孟姐。”
陆风关上门，看着她的背影。
“你这大晚上跑来我的房间，找我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帅小伙，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尊重我？”
孟子艺脚步一顿，如果换成平时，她现在大概已经骂他不要脸了。
可这一次，她只是默默地顿住了脚步，然后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搬出了一整箱啤酒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句。
“陆风，陪我喝点。”
陆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孟子艺，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陆风没有再问，只是在孟子艺对面坐了下来。
孟子艺直接拉开两罐啤酒，把其中一罐推到了陆风面前。
“喝。”
陆风挑眉，“你这架势，不像是请我喝酒。”
“倒像是准备把我灌倒。”
孟子艺低着头，勉强扯了扯嘴角。
“灌倒你干嘛？你有多少钱值得我谋？”
“那可多了。”
“我现在好歹也是七个代言加身的当红小生。”
“去你的！”
能骂人，陆风反而放心了一些，至少说明还没彻底垮。
两个人碰了一下罐子，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下去。
孟子艺表现得很正常，甚至还能故作轻松地说。
她这个帝都地主，总不能让陆风一个人待在酒店里，毕竟好不容易过来拍一趟杂志，怎么也该招待一下。
陆风也没有拆穿，她需要一个倾听的人，所以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然后偶尔接两句没营养的废话。
一罐、二罐、三罐……
茶几上的空罐越来越多，孟子艺的话却越来越少。
到后来，她干脆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手机里，是她的微博评论区，哪怕已经过去几天了，辱骂仍然在不断刷新。
【哎哟我的大小姐，还混什么娱乐圈啊，您这脾气谁受得了啊？】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的黑料什么时候才挖的完啊，我都看了几天了，还有新的。】
【赶紧滚出娱乐圈吧，这娱乐圈不适合你。】
【陆风也是倒霉，跟这种人炒了这么久CP。】
孟子艺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很久，她忽然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你说……”她的声音很轻，“他们为什么这样剪啊？”
陆风手里的啤酒停在空中，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她也知道答案，不外乎是为了流量和关注度。
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那个流量的口子，非要是自己。
孟子艺低着头，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些话，我是说过，可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明明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为什么最后剪成了是我的错？”
她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我经纪人今天去找他们，他们说，如果我不说那些话，他们想剪都剪不出来。”
孟子艺突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所以还是我的错，对吧？”
陆风依旧没有说话，现在的孟子艺不需要分析，更不需要有人告诉她，娱乐圈就是这样。
她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再听一次道理。
她只是憋得太久了，需要有一个人坐在这里，听她说完。
孟子艺又灌了一大口酒，眼圈一点点红了起来。
“我找了他们，当时一起录节目的那些人。”
“我没想让他们替我跟节目组吵架，只是想让他们说一句好话。”
“就一句。”她抬起一根手指，“一句话就行。”
“可没有。”她摇了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一个都没有。”
孟子艺愣了一下，慌乱地抬起手背擦掉，可擦掉一颗，很快又有新的掉了下来。
“为什么啊……”
“我们录节目的时候不是还挺好的吗？为什么现在连帮我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都带上了哭腔。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
孟子艺终于撑不住了，她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不停地发抖。
“我微博下面全是骂我的，我都不敢点开私信。”
“他们说我自私，说我抢戏，说我人品有问题。”
“她们骂我，骂我家人，说我有金主，说我只手遮天。”
“还有人让我滚出娱乐圈。”
“可是！”
她猛地抬起了脑袋。
“可是，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为什么这么对我？”
房间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不住的抽泣声。
陆风坐在旁边，依旧没有出声。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一句“别哭了”“会过去的”“不用在意”，都是废话。
网上几万人在骂她，她的粉丝还在掉，事业前途突然变得模糊，这些都不是一句安慰就能抹平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孟子艺似乎是哭累了。
她整个人顺着沙发往下滑倒，额头抵在了陆风的腿上。
陆风抽出几张纸巾，放到了她手边。
孟子艺胡乱擦了一下脸，鼻音浓得厉害。
“陆风，我是不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