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知道，有些东西是我的！”
“它是我的东西，我可以让给别人，而不是我被他们刷下来！”
夜色里的上戏校园很安静。
陆风刚从剪辑机房里出来，这一道发怒的声音他听得异常的清晰。
他转头看去，几秒外的教学楼大门口，一个女生快步走了出来，眼眶还明显泛着红，后面还有一个男人在追着。
“孟子艺，你先等一下！”
陆风眯了眯眼睛。
前面啊的是孟子艺，后面那个，好像是程毅。
看到两个人身上的收音设备和训练服，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一年级》综艺，他差点把这件事情忘了。
这个综艺就是在上戏校园里录制的，田曦微他们这一届新生，后面还去现场当过观众。
孟子艺后来就是因为这个节目，被剪成了不顾团队、大小姐脾气，节目播出以后被全网追着骂。
现在看来，有些事还是发生了。
陆风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键，插进兜里，然后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正好挡在了孟子艺面前。
“怎么了这是？”
他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语气欠欠的。
“节目才录几天，你就忍不住发火了？”
孟子艺正在气头上，抬眼就朝着他狠狠瞪了一下。
“跟你没关系！”
陆风看见她眼眶发红，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然后侧身把路让开。
“您先走。”
孟子艺冷着脸，从他身边快步走了过去。
陆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
“想骂人的时候叫我，我嘴比你好使。”
孟子艺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紧绷着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陆风这才转过身，顺势挡在了程毅的身前。
程毅看着比他高了不少的陆风双手插兜站在那里，他脸上明明带着笑，却给了他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兄弟，大半夜这么追一个女生，不太好吧？”
程毅皱了皱眉，“你是谁？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她好朋友，介意说说，是哪样吗？”
陆风偏头看了一眼孟子艺离开的方向。
“她眼睛都红了，不说清楚，我可不敢保证明早会不会出现你们欺负孟子艺的新闻。”
程毅沉默了几秒，他认识陆风。
连续三部戏的预热营销，也着实让陆风有了些许名气。
更何况，这里还是上戏。
这段时间在上戏表演系录制节目，他在优秀代表学生展示墙上看到过陆风的画像。
程毅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
“原本节目组通过演技PK，定下了我和孟子艺做这一队的男女主角。”
“但是第一个舞台表演里面，有一部分需要唱歌。”
“孟子艺她……”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陆风接过话，“我知道，她唱得不好。”
程毅点了点头，“不是一般的不好。”
“她一唱起来，整个合唱都会被带跑偏。”
“大家也陪她练了很久，但是时间确实不够了。”
“所以最后为了团队，我们举手表决，决定让唱歌更好的田艺彤代替她。”
似乎是怕陆风误会，他又赶紧补了一句。
“我们真不是故意针对她，所有人都是为了团队。”
陆风脸上挂着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换她之前，你们提前跟她商量了吗？”
程毅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陆风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没商量？”
程毅沉默，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陆风点了点头，轻笑一声，“为了舞台换人，没问题。”
程毅愣了一下，没想到陆风居然认同他们，他以为陆风是孟子艺朋友会帮她说话的。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陆风又开口了。
“但这个角色，既然是她通过演技比赛赢来的，那你们凭什么换掉她呢。”
“即便想要换掉，你们也应该找她商量，告诉她问题所在，跟她一起想其他办法解决，或者说直接劝她主动把角色让出来也行。”
陆风盯着程毅的眼睛，压迫感都强了几分。
“但你们唯独不应该，不事先说一声就当着她的面，一群人做所谓的举手表决。”
“让她没有一点决定权地被换掉。”
程毅皱了皱眉，“大家时间都很紧。”
“如果再继续拖下去，整个团队都会受到影响。”
陆风忽然笑了，只是这笑容里并没多少温度。
“时间紧到，没时间尊重人了？”
程毅脸色微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风往前走了一步，“你们是排节目呢，还是搞霸凌呢？”
霸凌两个字一出，程毅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怎么能叫霸凌？我们只是正常投票！”
“正常投票？”陆风挑了挑眉。
“你们一群人围着一个人，当着她的面举手，把她从自己靠本事赢来的位置上换掉。”
“事前没人找她商量，事后还要告诉她，我们都是为了团队，你应该理解。”
陆风一声冷笑。
“这要不叫霸凌，那你给我换个好听点的名字。”
程毅一时语塞。
【叮！检测到宿主挑拨他人团队关系。】
【符合反派行为：煽风点火。】
【进度值+2%。】
【当前进度：22%】
陆风眼皮微微一跳，我特么这是主持公道。
怎么到你这里，就成煽风点火了？
不过看到增长的进度值，他心里又舒服了不少。
行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陆风侧过身，让开了道路，“你不是想解释吗？去吧。”
程毅看了他一眼，快步追了过去。
陆风转身缓步跟上，他看着程毅的背影，轻轻眯起了眼睛。
这件事，换人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所有人都把孟子艺当成了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
唱不好，那就换掉，跟不上，那就扔出去。
没有人想过，要怎么解决她的问题。
更没有人在乎，她站在人群中间，看着所有人举手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一个又一个身影从陆风身侧超过，风风火火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跑过去。
当陆风跟着他们到孟子艺宿舍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的节目学员。
陆风没有直接进去，这里毕竟是节目组安排的宿舍，而且是女生宿舍。
他再怎么骚，也知道分寸。
他靠在门外的墙边，双手抱胸，安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很快，孟子艺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个东西是我的，我可以让给别人，那是我给别人的。”
“在我自己还没有说让出去的时候，你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一个女生小声说道。
“子艺，我们真的没有针对你，我们也是为了团队。”
又有人附和。
“对啊，大家时间都很紧，如果你一直唱不准，我们整个舞台都合不起来。”
“你也要理解一下大家，我们不是说你演技不好，只是田艺彤唱歌确实更合适。”
“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想得太复杂。”
陆风靠在门外，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些话听起来是在道歉，实际上每一句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
我们没错，我们都是为了团队，你生气，是因为你不理解大家，你在耍脾气不知好歹。
房间里，孟子艺的声音更委屈了。
“我没有说不能换！你们可以提前跟我说啊！”
“你们可以告诉我，子艺，你真的不适合唱，我们要不要一起想个其他的办法。”
“可是你们说了吗？没有！”
“你们所有人都举手，直接说要换我，你们让我怎么办？”
“我要是不答应，是不是就是我不顾团队？”
“我要是答应了，那有人在乎我的感受吗？”
里面又沉默了下来，然后程毅的声音响起。
“子艺，大家真的没有恶意，舞台马上就要验收了，我们只是想更快地把表演做好。”
陆风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还在说团队！还在说舞台！
就是没人真正回应孟子艺最在意的那句话。
她要的是尊重！
陆风站直身体，转身抬手敲门。
“谁？”
陆风没有回答，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站了一堆人，孟子艺坐在床边，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看到不认识的陆风走进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孟子艺也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陆风扫了一圈众人，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灿烂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欠揍。
“我在外面听了半天，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看向众人。
“你们这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搞二次霸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