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娴和赵明远同时收住了话头。
“第一，所有生产线，全力加大生产。口罩、防护服、消毒液、呼吸机配件，全部满负荷运转，原材料能囤多少囤多少。”
“第二，价格不变。特殊时期，我们的产品不涨价。不仅不涨价，如果政府需要，我们随时准备以成本价甚至免费供应。”
周静娴愣了一下：“苏总，那利润……”
“不要计较利润。”
苏风打断她，语气很平。
“短期利润不重要。防护用品的市场空间，不是靠涨价赚出来的。稳定供应本身就是最大的价值。”
周静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在电脑上记了下来。
“第三，继续囤积资源。国内的生产基地，产能再扩百分之五十。海外方面的采购渠道，能建的都建起来。钱不够跟我说，我这边还有。”
赵明远在屏幕那头皱了一下眉。
“苏总，再扩百分之五十，加上海外采购，资金缺口不小。量化那边的利润虽然稳定，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流，也需要时间。”
“时间不等人。”
苏风说得很干脆。
“医疗这块的布局优先级最高。其他所有项目，都可以往后排。”
赵明远看着苏风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
苏风又补了一句：“另外，武城生物制药那边，疫苗研发团队不能停。让他们加班加点，所有研发费用实报实销，不用走预算流程。”
周静娴说：“已经在做了。上个月我又追加了一笔研发经费，团队那边从月初开始就在连轴转。”
苏风点了点头。
“好，还有什么问题？”
赵明远和周静娴对视了一眼。
赵明远先开口：“苏总，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
“说。”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疫情会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周静娴没有看赵明远，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显然她也想问这个问题。
苏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判断的是趋势，不是某一天的天气。”
他说，“全球化的时代，传染病扩散的概率只会越来越高。提前布局，是一个做投资的基本素养。”
赵明远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东西，比相信了更深。
周静娴也没再说话，默默把苏风的指示整理成文档，准备下发到各个部门。
苏风站起来。
“会议就到这里。明远那边保持联系，有什么情况随时沟通。”
“收到。”赵明远点头。
“周总，你辛苦一下，这段时间医疗板块的事情最多，你多盯着点。”
“好的苏总。”周静娴合上电脑。
屏幕暗下来，赵明远的画面消失了。
周静娴收拾好文件和电脑，站起来，看了苏风一眼。
“苏总。”
“嗯？”
“您……真的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苏风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周总，这话你以前说过。”
“以前是恭维，现在是真心话。”
周静娴说完，没等苏风回应，转身出了会议室。
苏风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十二月的省城灰蒙蒙的，江面上浮着一层薄雾，远处的楼群在雾里若隐若现。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面书架，一个会客的小沙发区。
装饰也很简单，墙上挂了一幅字，上面写着“深水静流”四个字。
苏风把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医疗的事安排完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周静娴和赵明远都是靠谱的人，不用他天天盯着。
苏风靠在椅背上，把电脑打开，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有个游戏图标，是最近流行的一款MOBA游戏，苏风偶尔玩两把放松一下。
他双击图标，等游戏加载。
进度条走到一半，苏风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就是那种……空气里有一丝不属于这间办公室的气味。
很淡，很轻。
苏风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停住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了一眼办公室。
门锁着，窗帘拉着，书架上的东西没动过，沙发上的抱枕摆放的位置跟他上午离开的时候一样。
一切都正常。
但那个味道还在。
苏风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下面。
办公桌很大，深棕色的实木桌板，下面空着一截，平时他的腿伸直了都碰不到底。
苏风往前迈了一步，然后蹲下去。
办公桌下面，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双眼睛。
一双亮晶晶的、含着笑意的眼睛。
然后他看到一个人。
李木千。
她就缩在他的办公桌底下，双膝并拢，两只手抱着自己的小腿，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只躲在桌子下面等主人回来的猫。
她穿着一身黑色秘书装。
上身是件修身的黑色西装领衬衫，领口开了一粒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腰身收得极紧，把胸口的轮廓勾勒得恰到好处。
下面是一条同色的包臀短裙，堪堪盖住大腿中段。
腿上是一双黑色丝袜，再往下是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
头发没扎，长发披散在肩头，微微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脸上的妆是刻意化过的，眼线微微上挑，眼尾勾出一点弧度，嘴唇涂了正红色，饱满得像刚咬过一口的樱桃。
苏风蹲在办公桌前面，看着桌子底下的李木千。
李木千被他发现的时候，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像是被吓了一跳，膝盖往胸口缩了缩，高跟鞋在地毯上蹭了一下。
但只有那一瞬间。
下一秒，她的嘴角就弯了起来，笑容大方，又带着一点狡黠。
李木千松开抱着的膝盖，调整了一下姿势，变成跪坐在办公桌下面的样子。
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桌面底部，仰着脸从桌下看着苏风。
“苏总～”
李木千故意用撒娇的语气问。
“惊不惊喜？”
她眨了眨眼。
“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