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食堂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吃完了。
牛博正拿纸巾擦嘴，沈琳坐在位置上低头看手机，冯安然端着最后一碗汤在喝。
马保国和周睿、贾亮乃已经吃完了，坐在旁边聊天。
“风哥，你怎么去这么久？”牛博站起来。
“肚子有点不舒服。”苏风随口编了个理由，坐回位置上。
拿起自己刚才没喝完的水，灌了一口，然后问牛博：“下午想去哪逛？”
牛博想了想：“我想看看学校的图书馆。”
“行。”苏风点头，“吃完饭我带你去。”
马保国这时候凑过来，笑呵呵地说：“风哥，那我先带周睿和贾亮乃回寝室了，你们慢慢逛。”
周睿站起来，朝苏风微微欠了欠身：“苏老师再见。”
贾亮乃也跟着说：“风哥再见。”
三个人出了食堂，马保国走在最前面，肥硕的背影在门口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我们也走吧。”
苏风站起来，牛博跟着站起来。
沈琳和冯安然也起身，把餐盘送到回收处，出了食堂。
省实验的校园绿树成荫，主干道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偶尔落几片下来，被风卷着在地上滚。
苏风走在前面，牛博走在旁边，沈琳和冯安然跟在后面。
一路上，不少学生认出苏风，有打招呼的，有偷看的，还有远远举着手机拍照的。
苏风也是深实验的吉祥物了。
唉，开学第一天也没有“执法部门”，抓到就要写检讨。
图书馆在校园的最西边，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外立面是灰白色的石材，看着很新。
门口挂着“省实验中学图书馆”几个烫金大字，两边立着两根粗壮的柱子。
走进去，一楼是大厅和借阅台，地板是浅色木纹的，光线充足，温度舒适，非常适合阅读。
“好大。”牛博站在大厅里，仰头看了看天花板。
县中学的图书馆跟这里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苏风带着他往里走：“一楼是综合阅览室，二楼是理科，三楼是文科，四楼是外文和期刊，五楼是自习室和讨论间。”
牛博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到处看。
“你想看什么书？”苏风问。
“数学的。”牛博说，“我想把高一的数学先自学一遍。”
“那你直接上二楼。”
苏风初中也来这里借过很多次书，记得这里的里面的布局，
“二楼左边第一个书架开始，全是高中数学。”
牛博点头，快步往楼梯走。
苏风跟在后面，沈琳和冯安然也跟着上了二楼。
二楼理科阅览室比一楼小一些，但书架更多更密，一排一排的，从地面顶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课本、教辅、竞赛书、科普读物。
牛博走到数学区，站在书架前面，仰着头看上面的书脊。
他伸出一只手，手指在书脊上慢慢划过去，一边划一边念：“必修一……必修二……必修三……”
念到一半，他抽出一本《高中数学必修一》，翻开看了看目录，然后合上，塞回书架，又抽出一本《高中数学竞赛教程》。
他翻开看了两眼，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苏风走过来。
“这个竞赛的题好难。”牛博指着其中一道，“我刚看第一页就看不懂。”
苏风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道关于集合的题。
“这道题要用到一点数论的基础。”苏风说，“你现在看确实早了点。”
牛博点头，把竞赛书放回去，只拿了必修一，走到旁边的阅览桌前坐下。
他翻开书，拿出草稿纸和笔，开始从第一章集合的定义看起。
苏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牛博看得认真，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就没打扰他。
沈琳和冯安然也各自去找书看了。
沈琳抽了一本体育类的杂志，坐在靠窗的位置翻。
冯安然找了本小说，窝在角落的沙发上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苏风走到外文期刊区，随手抽了一本英文的数学杂志，翻了两页，目光停留在上面，但心思没在。
反正该来的都会来，他接着就是。
把杂志塞回书架，苏风走到牛博旁边坐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两点半。
他给牛爷爷发了条微信，问他在哪。
牛爷爷回得很快：“在寝室楼下跟宿管给我打了饭，这也太客气了，你们逛你们的，我三点走。”
苏风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起来。
牛博在旁边翻了一页书，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算式。
苏风低头看了一眼，牛博写的是一道集合运算题，步骤完整，答案也对。
“不错。”苏风说。
牛博抬头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风哥，这个比我想的简单。”
“这才第一章，后面有难的。”
“我会努力的。”
苏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牛博继续埋头写题，苏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眯了一会儿。
沈琳在窗边翻杂志，偶尔抬头看一眼苏风那边，见他闭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眼里忍不住露出笑意，又低下头继续翻。
冯安然窝在沙发里看小说，看到一半打了个哈欠，把书合上，歪着头看苏风睡觉的侧脸。
三个人各占一角，安安静静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三点多了。
苏风睁开眼，看了眼手机，站起来走到牛博旁边。
“走了，送爷爷去坐车。”
牛博点头，把书合上，笔和草稿纸收进书包里，站起来。
沈琳和冯安然也起身，四个人出了图书馆。
牛爷爷已经在男生寝室楼下等着了，手里拎着一袋面包还有一箱牛奶。
他把东西递给牛博，“你留着，饿了吃。”
“我有饭卡，学校食堂什么都有。”
“那不一样，这是爷爷买的。”
牛博接过去，拎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把东西先放到寝室里面。
然后五个人往校门口走，一路上牛爷爷不停地嘱咐牛博。
“晚上睡觉别踢被子，食堂吃饭别省，钱不够给爷爷打电话。”
“知道了爷爷。”
“跟同学好好相处，别跟人打架。”
“我从不打架。”
“学习别太累，该玩就玩。”
“嗯。”
走到校门口，牛爷爷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牛博。
他伸手拍了拍牛博的肩膀，那只手粗糙得很，拍在牛博的衬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好好读书。”牛爷爷说。
牛博点头，注意到牛爷爷身子又佝偻些，已经不到他肩膀高了，他眼眶有点红了：
“爷爷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