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娴顿了顿，又说：“我愿意跟这样的老板做事。”
苏风看了她几秒，没接这个话，反而问了个很直接的问题：“周总，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周静娴没有犹豫：“稳。”
“稳？”
“对。我做CFO的时候，公司从三十人做到三千人，财务体系没出过一次问题。后来做基金执行董事，管理规模从二十亿做到一百六十亿，LP没有一例投诉。我不是那种敢赌的人，但我能让船不翻。”
“周总。”
苏风开口，“乘风资本需要一个人，把国内的公司体系从零开始搭起来。部门构架我会给你框架，公司七个部门的一把手我来定，但下面的人，你来招，跟猎头对接也是你负责。
能接受吗？”
周静娴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压下去，点了点头：“能。”
苏风说：“薪资待遇，赵总那边会跟你谈。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乘风不亏待人。”
周静娴笑了：“这个我相信。”
苏风站起来，伸了个手：“那就欢迎周总加入乘风资本。”
周静娴也站起来，握住苏风的手：“谢谢苏总，我会让您看到我的能力。”
握手的时候，苏风心里又闪过那个感觉。
就是……真他娘的面善。
谈完入职之后，苏风又单独留了周静娴一会儿，说了一件事。
“周总，你正式上班之后，先去趟杭城。”
周静娴微微一愣：“杭城？”
苏风点头：“我发现了一家有意思的小公司，叫杭城宇树科技。你去考察一下，主要看两点，第一，他们现在做的东西有没有技术壁垒；第二，创始团队靠不靠谱。”
周静娴对杭城宇树科技没什么印象，但苏风既然专门提了，她也不多问，只应了一声：“好，我尽快过去。”
苏风说：“不急，你先把公司的事理顺。先网上联系一下，四月中旬之前去就行。”
周静娴告辞离开。
会客室的门关上之后，苏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搜了一下杭城宇树科技。
屏幕上跳出来几条新闻，都很短。
一家做机器人研发的小公司，创始人很年轻，成立时间不长，产品还没大规模上市。
苏风划了两下，关掉页面。
“小公司不急，以后就是大公司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起身离开了会客室。
当天下午，周静娴去了乘风大厦。
她速度很快，第二天就带着助理把办公室的事安排得七七八八。
公司里暂时空荡荡的，大部分工位还没坐人。
周静娴也不急，按照苏风给的框架，一份一份地看猎头发来的候选人资料，约面试，定部门负责人。
她做起事来极有条理，每天工作到晚上快九点，回到家，鞋一换，包一放，精神头才稍微松下来。
周静娴住在省城一套高档商品房小区里。
地段好，物业严，小区里半夜都静悄悄的。
她到家的时候，客厅灯黑着，只有玄关一盏感应灯亮起来。
打开灯，把文件包放在门厅柜子上，换了拖鞋。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大门“滴”的一声响，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妈！我回来啦！”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轻快又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周静娴回头，就看见她女儿拎着大包小包进来。
小姑娘今天穿得简单，一件米色针织衫，下面配了条深色运动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青春漂亮得不像话。
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有衣服有护肤品，还有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上面印着一家网红奶茶店的lOgO。
李木千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放，踢掉鞋子，光着脚就扑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林昭然的脖子。
“妈心情不错啊？看来你已经找到工作了哦？”
她整个人挂在周静娴背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语气里带着笑。
周静娴拍了拍她的手背：“都多大了，还这么没正形。”
“多大也是你的宝贝呀。”李木千理直气壮。
周静娴眼里浮起笑意，自从离婚后女儿就成了她的精神支柱，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自豪：
“那当然，也不看看你妈是谁。乘风资本华夏区总经理。”
李木千“哇”了一声，松开手绕到前面来，眼睛亮晶晶的：“妈妈真厉害！”
周静娴笑：“以后你也会厉害的，别光顾着逛商场。”
李木千嘿嘿一笑，挽住她的胳膊：“那老板怎么样？人好不好？”
周静娴想了想，说：“老板不错，就是看着有些年轻了。”
李木千歪了歪脑袋：“年轻好呀，年轻有闯劲，不像以前妈妈公司的那些老古板。”
“是啊，年轻好。”
周静娴笑了一下，脑子里又闪过苏风那张少年感十足的脸，还有他那双看人时过分笃定的眼睛，
“不过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不是那种靠家里的富二代。能短短几年把乘风资本做到这种程度，真是厉害啊。”
“这么厉害？”李木千有些惊讶。
“是啊，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了。”
李木千来了兴趣：“那他帅不帅？”
周静娴戳了一下她额头：“又来了。你脑子里除了这个还能装点别的吗？”
李木千捂着额头，笑得更欢：“那不一样，我这是给你把关，万一以后你天天对着他，太丑了多遭罪。”
周静娴懒得理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对了，现在高一下学期，等明年下半年高二，刚好文理分班，到时候我再给你转学到省实验。”
李木千一听，眼睛顿时亮得跟什么似的：“真的？妈你太棒了！”
她整个人扑进沙发里，抱住周静娴胳膊来回晃：“省实验可难进了，你真是我亲妈！”
周静娴被她晃得水都洒出来一点，又好气又好笑：“别闹。你转过去以后好好读书，可不准给我丢人。”
“那肯定的。”李木千拍着胸脯保证，“我虽然成绩一般，但艺术生嘛，分数线低。再说了，你女儿这张脸，到哪都给你争光。”
周静娴笑着摇了摇头。
“对了妈，你刚才说那个小老板，真有那么年轻吗？多大啊？”
周静娴放下水杯：“估计刚大学研究生毕业吧？”
她觉得苏风应该只是长得嫩，实际上年纪应该大挺多的。
周静娴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眼神柔和下来：“好了好了，起来。我马上忙完，等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李木千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吃什么？”
“你选。”
“那我要吃火锅！超辣的那种！”
“行，但明天脸上长痘别喊我。”
“不怕，我年轻，恢复快。”
“你就仗着年轻吧。”
“我还仗着妈妈你呀。”
周静娴笑了：“算你会说话。”
“嘻嘻，不说了不说了，妈你快点忙，我先去卸个妆，逛一天累死了。”
说完李木千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哒哒哒”地往自己房间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把门口那堆购物袋拎走。
周静娴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去了书房。
她坐下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搜“杭城宇树科技”。
页面跳出来，公司信息不多，注册资本不大，成立时间也不长。
周静娴一页一页翻着，目光专注。
苏总说这是家有意思的小公司，她得看看，到底有意思在哪儿。
窗外夜色铺开，城市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书房里安安静静，只有键盘偶尔响两下。
隔壁房间传来李木千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听旋律是一首最近很火的流行歌。
周静娴没有抬头，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