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谭鹰中学综合楼的三楼。
一间大教室里灯火通明。
十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铺满了试卷和答题卡。
二十几个老师坐在桌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红笔，面前堆着厚厚一沓试卷。
墙上挂着一块大黑板，上面写着几行字——
“第31届CMO阅卷组”
“阅卷纪律：公平、公正、严格”
“总分126分，每题21分”
角落里摆着两台打印机，嗡嗡嗡地往外吐着各种表格和名单。
阅卷组的总负责人是周鸿祎院士，他坐在最前面的那张桌子后面，面前摆着已经改完的试卷，一张一张地复核。
改卷从昨天第一场考试结束之后就开始了，一直改到今天下午，第二场的卷子也陆续送过来了。
CMO的改卷规则很严格。
每道题至少要经过三个老师的手——初审、复审、终审。
初审老师负责改卷打分，复审老师复核初审的打分是否合理，终审老师做最后的确认。
六道题加起来总分126分，再取两场考试中较好一场的成绩作为最终排名依据。
如果出现同分，再看另一场考试的成绩。
如果还同分，就要看每道题的得分细节。
“周老师。”
一个中年女老师拿着一份试卷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这份试卷您看一下。”
周鸿祎接过试卷，戴上老花镜，低头看了一眼。
试卷上的字迹工工整整的，每一道题的推导过程都写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逻辑严密，几乎没有涂改的痕迹。
周鸿祎先看了第一题。
满分，21分。
初审、复审、终审三个老师的签名都在上面。
他继续看第二题。
满分，21分。
三个老师的签名也在上面。
然后是第三题。
还是满分，21分。
三道题加起来，63分。
第二场考试的卷子也在这份档案里。
周鸿祎翻到下一页。
第一题，21分。
第二题，21分。
第三题，21分。
又是一个63分。
两场考试，两个满分。
总分126分。
周鸿祎把试卷翻回封面，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苏风。
西省代表队。
初中组。
周鸿祎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试卷放到桌上，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还有别的老师看过这份卷子吗？”
“张老师和刘老师都看过了，三位阅卷老师的意见一致，给了满分。”
周鸿祎没说话，又把试卷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每翻一页，他脸上的表情就复杂一分。
最后他把试卷放下，抬起头对等在旁边的秘书说：“去把李明远教授叫来。”
几分钟后，李明远推门进来了。
“周老师，您找我？”
周鸿祎把苏风的试卷推到他面前。
李明远接过试卷，低头翻了几页，眉毛越抬越高。
翻完最后一页，他把试卷放下，抬起头看着周鸿祎，两个人的眼神里写着同一句话——
这小子，不得了。
“我记得上一次有人在CMO拿满分，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李明远把试卷放到桌上。
“很多年了。”
周鸿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现在已经被评为最年轻的院士了。”
李明远沉默了两秒。
“我去给招生组打个电话。”他站起来，快步走出了教室。
与此同时，北大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周鸿祎是清华的教授，但阅卷组里不光有清华的人，还有北大的人，还有复旦的、浙大的、中科大的，各大高校都有老师参与阅卷。
这些老师表面上在认真改卷，实际上个个都是各自学校的“内鬼”。
改完的试卷分数，尤其是前几十名的分数，他们会第一时间发给自家学校的招生组。
985高校的招生组动作最快。
他们知道前三十名的考生基本不会考虑985，有清北在前面挡着，谁能挖动清北的墙角？
但还是有办法的。
每年总有几个排在三四十名的考生，对自己的发挥不太满意，觉得进了集训队也未必能走多远，与其在清北当凤尾，不如去985当鸡头。
这时候985招生组就会抛出各种优厚条件——全额奖学金、本硕博连读、导师一对一、各种实验班的优先选择权。
总有一两个心动的。
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有个满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一样，在每个招生组的群里炸开了。
清华招生组的张国庆正坐在酒店房间里喝枸杞水，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阅卷组同事发来的消息。
“张老师，今年有个满分。”
张国庆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满分？两场都满分？”
“两场都满分。126分，一分没扣。”
张国庆腾地站起来，枸杞水洒了一裤子都顾不上擦。
“哪个省的？叫什么名字？”
“西省代表队，苏风。”
“初中组。”
张国庆看到“初中组”三个字，整个人愣了一下。
初中生？
一个初中生，在全国高中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决赛上拿了满分？
这种事在他的招生生涯里从来没遇到过。
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起桌上的招生宣传册和协议模板，塞进公文包里。
出门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苏风，必须拿下。
与此同时，北大招生组的赵敏也接到了电话。
赵敏是北大招生办的副主任，五十来岁，干练精明，在招生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什么样的考生都见过。
但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她还是愣了好几秒。
“满分？你确定？”
“确定，两场都是满分。周鸿祎院士亲自复核过的，没有扣分点。”
赵敏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她的助理小刘正坐在旁边整理明天的签约名单，看到赵敏突然站起来，吓了一跳：“赵老师，怎么了？”
“名单不用整理了。”赵敏一边穿外套一边说，“先跟我去抢个人。”
“抢人？”小刘愣了一下，“抢谁啊？”
“一个初中生。”
赵敏拎起包，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地响，“一个在CMO考了满分的初中生。”
小刘张大了嘴，然后赶紧抱着文件夹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浙大、复旦、中科大、南大等几所985高校的招生组也陆续收到了消息。
但他们的反应跟清北不太一样。
“满分？”浙大招生组的王老师放下手机，摇了摇头，“算了，这种人肯定去清北，咱们抢不动。”
复旦的李老师也叹了口气：“前三十名都未必能挖动，更别说满分了。还是把精力放在三十到六十名吧。”
中科大的招生组长倒是乐观：“万一人家就是想搞科研呢？咱们中科大的理科不比清北差多少吧？”
“你可拉倒吧。”旁边的同事笑了，“清北那边光是院士就比咱们多一大截。”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几所985决定去看一看。
万一呢？
万一这个苏风就是不喜欢清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