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了，回家了。”
众人出了综合楼，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起来，操场上还有几个人在跑步，远处的教学楼里零零散散地亮着几扇窗户。
冯安然走在苏风旁边，低着头翻手里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的全是今天比赛的记录，
什么“熊子涵上路控线比第一把有进步”“马浩然辅助视野做得好”“潘轩中单对线压制力强”之类的。
“还挺认真。”苏风瞥了一眼她的本子。
“那当然。”冯安然把本子合上，拍了拍封面，“我可是经纪人，这些都是我的工作。”
苏风笑了一下，没说话。
出了校门，沿着马路往回走。
十一月的晚风凉飕飕的，冯安然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
“苏风。”
“嗯？”
“你说打职业，是真的能打吗？”冯安然抬头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又带着一点不确定。
“能。”苏风的回答很简短，但语气里没有一点犹豫。
冯安然看着他的侧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说能，那我就百分百相信你。”
沈琳走在两人后面，看着前面两道身影，听着他们的对话，她也低声说了句，“我也百分百相信你。”
各自回家。
苏风推开门，换了拖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
李秀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回来了？吃饭了没？”
“在食堂吃过了。”
“行，那妈去店里了，你爸在那边帮忙呢，你自己在家好好写作业。”李秀兰擦了擦手，拿了外套就出门了。
零食店的生意每天都很好，李秀兰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断过。
苏风回到自己房间，坐在电脑前面，打开了他那个AI模拟器的代码文件。
屏幕上的代码已经写了一大半了，这段时间虽然忙，但他每天晚上都会抽空写一点，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头，开始敲键盘。
写到十一点多，苏风保存了进度，关了电脑，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代码的事，但没转多久就睡着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十二月。
这半个月里，电竞社的训练步入了正轨，王者荣耀的热度也在网上慢慢起来了，虽然还没到全民皆玩的程度，但玩的人已经比刚公测的时候多了不少。
苏风每天带着社员打训练赛，讲战术，复盘比赛。
十三个人的水平都有了明显的提升，尤其是顾念秋、沈琳、潘轩和熊子涵，四个人进步最快，已经能打出一些像样的配合了。
不过这些训练都是在课余时间搞的，苏风把时间安排得很清楚，该上课上课，该写作业写作业，该训练训练，谁也不许因为打游戏耽误学习。
他自己也一样。
白天上课，下午放学带训练，晚上回家写代码，偶尔还要去零食店帮帮忙。
一天到晚忙得跟陀螺似的，但他也不觉得累，反而挺充实的。
十二月一个周五下午，班主任陈玉芳把苏风叫到了办公室。
“苏风，省数学竞赛委员会那边来通知了。”
陈玉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下周一开始省队集训，为期一周。”
苏风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省队集训的具体安排，时间地点住宿什么的，还有一个注意事项，说集训期间会进行选拔，最终确定省队名单。
“省队集训？”苏风抬起头。
“对。”
陈玉芳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又是骄傲又是期待，“每个省的一等奖获得者都要参加集训，集训结束后会选出省队成员，代表省里参加CMO。”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是全省唯一一个满分，省队的名额肯定有你一个，但集训还是要参加的。”
“知道了。”苏风点了点头。
“这次集训的地点在南城大学，离咱们不远，坐车一个小时就到了。学校这边已经给你请好假了，你周一一早出发就行。”
陈玉芳说完，又忍不住叮嘱了几句，“集训的时候好好发挥，别给咱们学校丢脸。”
“陈老师放心。”苏风笑了一下。
从办公室出来，苏风在走廊里碰见了顾念秋。
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见苏风过来，站直了身子。
“你也收到通知了？”苏风问。
“嗯。”顾念秋点了点头，“下周一，一起去？”
“行，到时候校门口碰头。”
“好。”
两个人没再多说什么，各自回了教室。
晚上回到家，苏风把要去集训的事跟爸妈说了。
李秀兰一听就问道：“去一周？那厚衣服我帮你准备，吃住怎么安排？”
“妈，人家都安排好了，住南城大学的宿舍，吃食堂。”
“行。”李秀兰点头，“那妈给你三千块钱拿三千块钱，有什么需要自己买。”
“那就谢谢母上大人了！”
苏风也不客气，虽然他不怎么需要，这也是老妈大心意。
这一幕羡慕得旁边的苏南军都想喊妈妈了。
他现在一个月生活费也就两千。
虽然家里还有些存款，但做生意肯定得需要备用资金，再加上苏风以后还得结婚买房娶媳妇，这些都要钱。
哪怕以后苏风不需要他们的钱，做父母地还是会给他留着这笔钱。
所以苏南军每月零用钱就只有两千了。
周一早上，苏风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几本竞赛书，在校门口跟顾念秋碰了头。
顾念秋也背着一个双肩包，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走吧。”苏风说。
两个人坐了，打了个车过了一个小时，到了南城大学。
南城大学是省里最好的大学，校园很大，路两边种满了梧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晃来晃去。
教学楼都是红砖楼，看着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整整齐齐地排在路两边。
两个人按照通知上的地址找到了数学学院的大楼，在一楼大厅里签了到，领了集训的材料和宿舍钥匙。
宿舍是研究生公寓，两人一间，条件比本科生的好不少，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
苏风的室友是个戴眼镜的男生，个子不高，瘦瘦的，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
看见苏风进来，他站起来，有点腼腆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陈浩，是一中的。”
“苏风，实验中学的。”苏风把包放在床上，跟他握了个手。
“苏风……”陈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瞪大了眼睛，“你就是那个满分苏风？！”
“嗯。”苏风点了点头。
“我靠！”
陈浩一下子激动起来了，
“我在成绩单上看到你的名字，全省唯一一个满分！我当时就想这人也太猛了，没想到居然能跟你住一个宿舍！”
苏风笑了笑，没接话。
做人还是低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