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晚上。
苏南军坐在客厅小马扎上，电视声音调得很小，屏幕上德国队正在踢半决赛。
他身子往前探，两只手握成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德国队进了一个球。
苏南军猛地一拍大腿，嘴巴张得老大，但没发出声音。
他扭头看了一眼主卧的门，门关着，李秀兰在里面睡觉。
他把到嘴边的“好”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改成小声地“好好好好好”，声音压得跟做贼似的。
然后一个人站起来上，咧着嘴笑，两只手在空中乱挥，像个哑剧演员。
比赛结束，德国赢了，晋级半决赛。
苏南军攥着拳头在胸前晃了两下，小声说了句“漂亮”，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电视机旁边，把遥控器拿起来，关掉电视。
他又赢了一百块。
豆包趴在沙发扶手上，百无聊赖得打个哈欠，这几天它已经习惯了这个“直立行走生物”的一惊一乍。
苏南军把茶几上的彩票小心翼翼叠好放回口袋拍了拍，自言自语道：
“半决赛巴西打德国，这场肯定得买。巴西主场，稳稳的。”
他坐回小马扎上，翘起二郎腿，已经开始盘算下一场怎么买了。
……
与此同时，苏风房间内。
电脑屏幕亮着，苏风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他正在把银行卡里的钱分散转到国外各个不同的博彩网站。
六十几万，换成美金大概十万左右。
他也不是没想过搞更多。比如把比特币卖掉一些，多换点钱砸进去。
但想想还是算了。
六百到七百倍的赔率，哪怕只买一千美金，中了也是笔巨款。
没必要贪。
而且他也没找到那么多大的、信用有保障的博彩网站。
小网站赔不起，就算中了大概率也被黑。
苏风把十万美金分散到十几个规模比较大的博彩网站上，每个网站又注册了几个不同的账号，每个账号只下一两千美金。
分散开来，几乎不可能被察觉。
全部下注完，他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下注记录。
巴西对德国。
比分，一比七。
下注总金额，十万多一千美金。
这些外网博彩站全都是有过大额赔付记录的，钱被黑的概率较小。
苏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把电脑关机，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银行卡。
这是他妈给他办的，专门存压岁钱的卡，因为他表现得太懂事，李秀兰早就把压岁钱交给他自己管了。
卡里大概有一万块，再加上小学的奖学金，一共一万二。
这笔钱，他准备拿来帮家里小赚一笔。
但国内的博彩和国外不一样，正规渠道只能在线下实体店买。
而线下买必须得是成人。
人选苏风早就想好了。
至于中奖之后怎么跟爸妈解释。
管他怎么解释。
他需要解释什么？
几百万的奖金，会自动替他说话的。
……
第二天一早，苏风爸妈都去上班了，他把牛博叫到家里。
牛博站在客厅里，穿着苏风给他准备的苏南军成熟风格的衣服。
深蓝色的POlO衫，黑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旧皮鞋。
苏风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遍。
牛博这一年多又长高了，现在一一米八左右，肩膀宽，骨架大，偏黑皮肤。
穿上这身大人的衣服，脸上再绷着点表情，任谁看都是个二三十岁的壮小伙子。
“行。”苏风满意地点点头。
他把牛博拉到沙发上坐下，开始交代。
“刚刚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了吗？”
牛博坐得笔直，脸上的表情认真得跟要去考试期末考试。
“记住了。”
“带了身份证吗？”
“带什么身份证。”
牛博下巴一昂，脸上的表情一变，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谁没事天天把身份证带身上？你看我像未成年吗？老子孩子都有两个了。”
苏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小子，演技还挺好。
“比分是什么？”
“巴西对德国，一比七。”
“谁七谁一？”
“巴西一，德国七。”
“他问你确定买这个吗？”
“别废话，老子想买什么买什么。”
“完美。”
苏风把银行卡递给他，牛博接过去，看了看手里的卡，犹豫了一下。
“不过，大哥大。你确定要花一万二买这个吗？”
一万二，对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学生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牛博爷爷开店之前，他们家一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到一千块。
苏风靠在沙发上，语气很平静。
“去吧。”
牛博看了他一眼，也没再问。
他把卡揣进兜里，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苏风叫他吃那啥他都会去，更别说只是去买张彩票。
牛博转过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出了门。
那步子走得，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昂着，两只手一前一后地甩，活脱脱一个在社会上混了十几年的老油子。
苏风跟在身后，看着牛博的背影嘴角扬起。
这小子，以后不干烧烤了去当演员也行。
……
牛博走到街角那家体彩店门口。
店门开着，里面烟雾缭绕的，墙上贴着世界杯的赛程表，地上扔着几个烟头。
最近世界杯如火如荼进行，很多人都过来买体彩，哪怕是平时不买彩票不看球都可能会受身边人的影响。
拿钱点出来做做公益。
老板坐在柜台后面，嘴里叼着根烟，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记什么。
旁边还站着几个中年男人，一人手里攥着一张彩票，正对着墙上的赔率表研究。
“巴西肯定赢，我买了五千。”
“五千太少了，我买了一万。稳赚的，这届巴西多强啊，又是主场。”
“德国也不弱啊。”
“德国是不弱，但跟巴西比还是差一个档次。”
牛博推开门走进去。
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店里人全都抬起头看他。
牛博没看他们，直接走到柜台前面，把银行卡往台面上一拍。
“买球。”
老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但那个头，那个块头，还有那副老油子的做派，肯定是个成年人，老板也没多想，根本就没问身份证的事。
“买什么？”
“巴西对德国，买比分。”
“什么比分？”
“一比七。”
老板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中，旁边两个中年男人也转过头来，其中一个手里的彩票差点掉地上。
“多少？”
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平时也看球，知道这是一个多么离谱的比分。
哪里来的“新球蛋子”，这么离谱的比分也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