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里，王强蜷在地上，额头上的淤青鼓得老高。
他爸还在骂，唾沫星子乱飞，抬脚又要踹。
陈校长赶紧挡在前面：“王强家长！有话好好说！打孩子解决不了问题！”
“老子管儿子天经地义！”王强他爸一把推开陈校长，“这小畜生给老子丢人，老子打死他都行！”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陈校长……”
所有人转过头去。
门口站着一个小女生，扎着两个麻花辫，校服洗得发白，两只手揪着衣角，头低得快埋进胸口里。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女人，眼睛红肿着，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陈校长认出这是四年级最优秀的学生，自己还给颁发过奖学金，姓赵，叫赵小雅。
“赵小雅？你怎么来了？”
赵小雅抬起头，看了地上那三个男生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身后的中年女人，赵小雅的妈妈，往前走了半步，把女儿搂在怀里。
“陈校长，我今天是来报案的。”
陈校长愣了一下：“报案？”
“对。”赵小雅妈妈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上周五放学，我女儿在回家路上被三个男生拖进了巷子里。”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王强他爸的脚悬在半空中，忘了踹下去。
李浩的妈嘴巴张着，脸上的横肉僵住了。
张磊的爸蹲在地上，手还揪着张磊的耳朵，动作也停了。
赵小雅妈妈深吸了一口气，眼泪掉下来了：“他们把我女儿按在地上，扯她的衣服，要不是巷子外面有大人路过喊了一声，他们跑了，我女儿……”
“我也是今天早上我女儿身上很多淤青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赵小雅缩在妈妈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两只手死死攥着妈妈的衣角，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苏风坐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真是三头畜生啊！！！
周树德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难看”能形容的了，他扭头看了陈校长一眼。
陈校长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赵小雅，又看了看地上那三个男生，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突然反应过来，上周五，这三个小畜生刚被叫过家长，就是因为把一个四年级男生堵厕所里打了。
当时他们怎么保证的？
“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再也不敢了。”
“一定改。”
改个屁。
从打人变成扒人衣服了。
陈校长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年级主任说：“去，把这三个学生班上所有被他们欺负过的学生，全部叫到我办公室来。”
年级主任愣了一下，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王强他爸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指着赵小雅就骂：“你这丫头片子别血口喷人！我们家强子是调皮了点，但这种事……”
打架欺负人还可以说小孩子不懂事，扒女孩子衣服往巷子里脱这性子可就不一样了。
“你闭嘴。”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
说话的是张磊的爸。
这个刚才还对着儿子拳打脚踢的男人，此刻慢慢站了起来。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走到张磊面前，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
“张磊，你看着爹。”
张磊满脸是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敢抬头。
“看着爹！”
张磊吓得一哆嗦，抬起头，对上了他爸的眼睛。
“你跟爹说实话。”张磊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那小姑娘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磊的嘴唇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不敢说。
但不敢说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张磊爸盯着儿子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行。”他点了点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行。你行。”
他转过头，对陈校长说：“陈校长，报警吧。”
李浩的妈急了：“你疯了！孩子还小！”
“你给老子闭嘴！”
张磊爸猛地转过头，眼睛红得跟要渗血似的，
“上周你儿子打人的时候你也说孩子还小！今天扒人衣服了你还说孩子还小！那明天呢？明天他要是杀了人你是不是还要说孩子还小？！”
李浩的妈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了。
王强他爸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他看看赵小雅，又看看自己儿子。
王强还蜷在地上，额头上的淤青鼓得老高，但眼睛一直在躲，不敢看任何人。
他爸太了解这个眼神了。
这狗崽子从小撒谎就是这副德行。
他脸上的肉抖了两下，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这时候，年级主任带着一大群学生回来了。
不是一个两个。
足足十来个。
有男有女，小到一年级被抢零花钱，大到三年级的也有五年级的，有的脸上还带着伤，有的眼圈红红的，有的一进门就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最后陈校长也报了警，这件事太大了。
他一个小学校长兜不住，再加上在场这么多人他根本不可能把所有人嘴堵上。
与其他们到处说甚至报警，不如自己先报警了。
报完警，陈校长就要被欺负的小孩给家里人打电话。
很快办公室，又来了一群家长，有的手里还拿着锅铲，有的脚上穿着拖鞋就跑来了，有的是从单位请了假直接赶过来的。
最后来的是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是老警察李文明，后面跟着一个年轻民警。
本来是过来处理打架斗殴的，但进门一看这阵势，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在地上的三个男生身上停了一秒，又看了看赵小雅母女，最后落在苏风身上。
他认出来了，这是冯副局关系很近的一个小孩。
上次单位聚会，还带家属苏风硬是被冯安然拉过去了。
苏风冲他点了点头。
李文明没说话，走到陈校长旁边，低声问了几句。
陈校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李文明的脸色越来越严肃，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校园霸凌了，简直是赤裸裸裸的犯罪！
他走到办公室中间，看着那一大群被欺负过的学生，清了清嗓子。
“一个一个说，他们三个都对你们做过什么。”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小男生，四年级的，瘦得跟竹竿似的。
“他们抢我的零花钱，我不给就打我，还把我书包扔厕所里了。”
第二个是个扎马尾的小女生，眼眶红红的：“他们往我书包里放死老鼠，我打开书包吓哭了，他们在旁边笑。”
第三个男生撸起袖子，胳膊上好几块青紫：“上周他们把我堵在厕所里，让我跪下来叫爸爸，我不跪他们就踹我。”
一个又一个。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沉下一分。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李文明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地上那三个男生。
他们蹲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谁也不敢抬头。
“王强、李浩、张磊。”李文明的声音不大，但听得人后背发凉，“你们三个涉嫌寻衅滋事、抢劫、强奸未遂未成年人，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
他冲年轻民警点了点头。
年轻民警上前，把三个人一个个拉起来。
张磊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差点又跪下去，被他爸一把拽住。
他爸把他推到民警面前：“带走。”
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李浩的妈这时候又急了，扑上来要拽李浩：“你们不能带走我儿子！他还是个孩子——”
李文敏挡在她面前：“这位家长，你儿子犯的事已经不是学校能处理的了。你再妨碍执法，我们只能连你一起带走了。”
李浩的妈嘴巴张着，看着李文明那张严肃的脸，又看了看周围一圈人，手上的劲松了。
三个男生被带出了办公室。
临走的时候，李文明回头看了苏风一眼，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人走了。
接下来的事情处理得很快。
三个小畜生被带到了少管所，因为情节严重，再加上之前欺负过那么多学生，家长们联合起来要求严惩。
最后的结果是，三个小畜生都被送进了少管所，最少要在里面待两年。
虽然对渣子来说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甚至还会被当做是荣誉的象征。
“我从小就进过XX少管所。”
但没办法，这已经是最大力度的惩罚了。
司法就是这样，只能说还有极大的进步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