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风站在灶台前，系着红色围裙。
大铁锅烧热了，菜籽油倒进去，油面微微冒烟。
他把切好的姜片、蒜瓣、干辣椒、花椒一股脑倒进去。
“刺啦——”
热油激发出香料的味道，厨房里瞬间炸开一股又辣又麻的香气。
“咳咳咳！”付阳站在灶台边上，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好呛好呛！”
冯安然用手扇着风，眼眶也红了：“风风，这个味道好冲啊！”
“冲就对了。”苏风眯起眼睛拿着锅铲翻炒了几下，香料的颜色变了，姜片边缘微微焦黄。
他把盆里处理好的小龙虾倒进锅里。
“哗啦——”
红彤彤的龙虾一进锅，接触到滚烫的热油，壳子迅速从青红色变成了亮红色。
苏风两只手握着锅铲，大力翻炒。
龙虾在铁锅里翻来滚去，壳子敲在锅壁上，叮叮咣咣地响。
炒到每只龙虾都红透了，他拿起那瓶啤酒，大拇指顶住瓶口，往锅里倒了小半瓶。
啤酒倒进滚烫的铁锅，滋啦一声，白气腾起来，带着一股麦芽的焦香。
他又加了两勺豆瓣酱，撒了白糖、盐、八角、桂皮、香叶，拿锅铲搅匀了。
红亮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龙虾在汤里翻滚，壳子上挂满了红油和调料。
“牛博，火小一点。”
“好嘞。”牛博坐在灶台前面的小马扎上，往灶膛里抽了两根柴火，火苗小了下去。
苏风盖上锅盖：“焖十五分钟，让汤汁渗进肉里。”
所有人都围着灶台站着，谁也没走。
锅盖边沿冒着白气，带着麻辣的香味，越来越浓。
付阳使劲吸鼻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大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琳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这叫真性情！”付阳振振有词，又吸了一口香气，“太香了！大哥大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孙晓晓站在灶台边上，两只手攥着围裙边，小声说：“我也觉得好香，比饭店里的菜还香。”
冯安然趴在苏风旁边，探着脑袋往锅盖缝里看，被冒出来的热气烫了一下，缩回脖子，吐了吐舌头。
“急什么，还没好呢。”苏风伸手把她往后拨了拨，“站远点，小心烫着。”
冯安然乖乖往后退了一步，但眼睛还黏在锅盖上。
过了一会儿，苏风掀开锅盖。
一团白气腾起来，整个厨房全是麻辣的香味。
铁锅里，龙虾红得发亮，每一只都裹满了红油，汤汁浓稠，咕嘟咕嘟冒着泡。
翠绿的葱段和青椒片点缀在红色的龙虾中间，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差不多了。”苏风拿锅铲翻了两下，最后撒了一把葱段和青椒片，“出锅。”
牛博从碗柜里端出来一个大搪瓷盆，白底红花，边沿磕掉了几块瓷。
苏风把龙虾一铲一铲舀进盆里，汤汁浇在上面，红油顺着虾壳往下淌。
满满一大盆，冒着热气，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六个人把桌子搬到院子里的枣树下，搪瓷盆往桌上一放，每人面前摆了一碗白开水，用来涮掉手上沾的辣油。
苏风率先套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只龙虾，拧掉虾头，剥开第一节壳子，手指头一拽虾肉，白嫩嫩的虾尾肉就出来了，沾了沾盆里的汤汁，塞嘴里。
嚼了两下。
麻辣鲜香，虾肉紧实弹牙，汤汁的味道全渗进去了。
跟上一世在夜宵摊上吃的比，也不差多少。
苏风突然有些感慨，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和彭于晏还真差不多。
彭于晏是拍一部电影学一门艺能，他是谈一个女朋友学会一个技能。
没有区别，都是提升自己。
“怎么样怎么样？”付阳迫不及待地问，“大哥大你说话啊！”
苏风把虾肉咽下去，点点头：“还行，可以吃。”
冯安然早就等不及了，学着他的样子拧掉虾头剥开壳子，把虾肉塞嘴里。
嚼了一口，眼睛猛地瞪大了。
“好吃！”她捂着嘴，含含糊糊地说，“好好吃！”
付阳不信邪，也剥了一只塞嘴里。
然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这个……”他又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这个怎么这么好吃！跟我上次吃的完全不一样啊！一点也不腥！”
他两只手一起上，左手抓一只，右手抓一只，嘴上还叼着一只的虾头，含糊不清地嚷嚷：“这个是我的！这个也是我的！”
“你慢点！”孙晓晓在旁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没人跟你抢，盆里多着呢。”
付阳从嘴里把虾头吐出来，剥开虾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太好吃了，我以前吃的那是什么啊？”
沈琳坐在桌子另一边，吃相就斯文多了。戴上手套，拿起一只，剥开，沾一下汤汁，放嘴里。
嚼了两下，眉毛挑了起来，眼睛明显亮了几分，但她硬是把脸上的表情控制住了，只淡淡地说了句：“还行。”
然而她手上剥虾的动作明显加快了。
牛博剥虾的手法有点笨，一只虾剥了半天，虾肉断成了两截，汤汁倒是溅了一脸。
他不在乎地拿袖子擦了一把脸，把虾肉塞嘴里，嚼了嚼，嘿嘿笑了两声：“好吃，真好吃。”
从一盆虾开始吃的时候，他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孙晓晓剥了一只虾，尝了一口，也露出惊喜的表情，但又有些惆怅地小声说道：“如果以后去外省了，就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了……”
付阳剥虾的手停了一下。
他嘴里还塞着一只虾，嚼了两下，忽然不说话了。
过了一小会儿，他低下头，把手里剥好的虾悄悄放进了孙晓晓的碗里。
动作很轻，一句话没说。
孙晓晓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付阳的脸腾地红了，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虾壳堆，头也不抬：“你不是喜欢吃吗？多吃点。”
孙晓晓看着碗里那只剥得坑坑洼洼的虾，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苏风正在剥虾，正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心里暗笑，这小胖子，才小学四年级就学会这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