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没按下去。
“端木错今天给你的遗嘱是假的，真的那份，在周景深手里，周梦瑶十二岁了，她知道一些事，你最好查查。”
陌生号码，深圳本地号段，凌晨一点发过来的。
他翻了个身，酒窝在黑暗里沉得像两道沟。
这条短信谁发的？端木错自己？不像，那老小子刚走，没这么好心。沈知行？
也不是，沈知行要说什么直接打电话。
周景深那边的人？周景深被控制着，他能联系谁？
想了三分钟没头绪。
刘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酒窝重新浮起来——急什么，天亮再说。
早上七点半，厨房里飘着咖啡香。
刘野穿着灰色家居裤和白色背心，光脚踩在地板上，正煎蛋。
酒窝浅浅地哼着歌，锅铲翻了一下，蛋黄圆润没破。
身后传来拖鞋声。
哈里奇穿着那件深灰家居裤，头发还有点乱，深眼窝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走到他旁边，声音带着英伦腔的沙哑：“早上好，需要帮忙吗？”
“Harley哥，你起这么早？姐呢？”刘野酒窝深深。
“她在洗澡，我……睡得还行。”
哈里奇耳根微红，咳嗽了一声：“昨晚谢谢你，刘野真的。”
“谢啥，哥，姐开心就行。”
刘野把煎蛋翻了个面，金黄的蛋液滋滋响：“对了，哥，你那个黑金刚别放姐床头柜上，她今早要是看见了，得拿枕头砸你。”
哈里奇脸腾地红了：“我……我收起来了。”
“哈哈哈！哈里奇哥脸红了！”
赵一鸣从楼梯上蹦下来，娃娃脸笑成一朵花：“野哥，我听到了！黑金刚！特大号！”
“一鸣你耳朵比狗还灵！”
刘野拿锅铲虚晃了一下：“去，摆碗筷，念清呢？”
“张姨带去花园玩了，佳明哥在陪她画画。”赵一鸣蹦蹦跳跳去拿碗。
哈里奇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刘野，你真的不介意？”
刘野酒窝浅浅地看他：“哥，我说三遍你信不信？
第一，姐开心就行。
第二，姐开心就行。
第三，姐开心就行，你只要对姐好，我给你磕一个都行。”
哈里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肩膀松下来：“你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正宫的修养。”
刘野把煎蛋盛到盘子里，酒窝深深，“哥，今天开始正式上班，海外渠道那边，你跟亨利对接。
王胖子伤好了，供应链交给他。
你俩配合，把欧洲那边的代理协议重新谈一遍。”
“好，文清跟我说过了。”
哈里奇接过咖啡杯，深眼窝里带着认真：“刘野，我加入后宫团，不是来吃软饭的。我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知道，不然姐不会让你爬床。”刘野眨了眨眼。
哈里奇又红了。
楼梯上脚步声响，夏文清穿着米白色真丝睡袍走下来，头发半湿披着，冷杉香气混着沐浴露的味道。她脸上带着罕见的慵懒，看到厨房里的两人，嘴角弯了弯：“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姐！早！”
刘野酒窝深深：“煎蛋好了，你先吃，咖啡也好了，少糖多奶，你昨天说胃有点不舒服。”
夏文清走过去，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眼神软下来：“嗯，刚好。Harley，你今天跟亨利去公司吧，欧洲那边的合同我让秘书发你了。”
“好的，文清。”哈里奇温和地应着。
刘野把盘子端到餐桌上，酒窝浅浅：“姐，周景深那边，我今早去处理，昨晚有人给我发了条短信，说真遗嘱在他手里，他女儿周梦瑶知道一些事。”
夏文清坐下来，眉头微蹙：“周梦瑶？十二岁的小姑娘能知道什么？”
“不知道，但既然有人通风报信，就得查，姐，你今天别去公司了，在家休息，哈里奇第一天上班，让他先适应。”刘野在她对面坐下，酒窝浅浅。
夏文清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行。你查的时候注意安全，周景深那个人……他女儿跟他关系一般，他第二任妻子带大的。你要是去，别吓着孩子。”
“姐，我哄小女孩最在行了，当年怎么哄的你，就怎么哄她。”刘野酒窝深深。
夏文清轻哼一声，耳根微红：“贫嘴。”
八点半，刘野的手机炸了。刘建国视频电话。
“野子！爹今天又去跳广场舞了！腰好了！你妈那个膏药神了！
文清姐公司那个“清颜舒缓贴“，爹要代理！能不能给爹搞个深圳总代？
爹跳完舞给大妈们推销！”
刘建国穿着荧光绿运动衫，背景是广场舞音乐《最炫民族风》。
刘野扶额：“爹，那是医疗器械批号的，不能随便卖，你别给大妈们贴错了，贴成面膜就完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妈说你今天去查那个周景深的事？小心点！你妈让你带防狼喷雾！
我说野子你带那玩意儿干嘛？你妈说不是防狼，是防那十二岁小姑娘！我说你妈你疯了——”
刘野赶紧挂了：“爹！我挂了！周末回去！”
挂了电话，刘野揉了揉眉心。他妈让带防狼喷雾防十二岁小孩，这什么逻辑。
赵一鸣从外面跑进来，娃娃脸兴奋：“野哥！查到了！周梦瑶在南山国际学校读六年级，寄宿制，周末回家。
她姑姑周景雯接她，住在华侨城那边。周景深出事后，她姑姑办了监护权委托。”
“周景雯？多大？做什么的？”
“三十五岁，单身，开一家花艺工作室。
没结婚，没孩子，对周梦瑶挺好的。
周景深第二任妻子就是她介绍认识的。”赵一鸣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学杜佳明的样子。
刘野酒窝浅浅：“行，今天下午去学校门口等她，别惊动她姑姑，先跟孩子聊。
一鸣，你跟我一起去。你长得像初中生，不吓人。”
“我才不像初中生！我十九了！”赵一鸣抗议。
“你娃娃脸，站小学门口人家以为你逃课。”
刘野拍了拍他：“去换身衣服，别穿安保部的制服，穿那件蓝色卫衣。”
下午四点半，南山国际学校门口。
刘野靠在一辆黑色路虎旁边，穿着黑色休闲西装，酒窝浅浅，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赵一鸣穿着蓝色卫衣和运动鞋，娃娃脸背着个书包，站他旁边像弟弟。
放学铃响了，一群穿着制服的孩子涌出来。
十二岁的周梦瑶走在最后面，扎着马尾辫，背着粉色书包，脸上带着跟年龄不符的冷淡。
她长得像周景深，但眉眼间多了几分倔强。
刘野酒窝深深，迎上去：“周梦瑶？”
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警惕：“你是谁？”
“刘野，你爸爸认识我。”
刘野蹲下来，跟她平视，酒窝浅浅的，“我不害你，你爸爸现在没事，但有人拿你爸爸的东西威胁我姐，我想帮你爸爸，也想帮自己。”
周梦瑶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抿紧：“我爸不让我见外人，我姑姑说了，谁找我都不能理。”
“你姑姑叫周景雯，对吧？开花艺工作室的，我知道。
但今天不是你姑姑让你来的，是你自己放学。”
刘野把奶茶递过去：“芋泥波波，少冰，你同学说你喜欢这个。”
周梦瑶愣了一下，没接：“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是关心。你爸在里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刘野酒窝浅浅，声音软下来：“瑶瑶，你听过你爸爸打电话吗？关于一份遗嘱的？”
周梦瑶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你到底想干嘛？”
“你爸爸手里有一份真遗嘱，对吧？端木错给的是假的。
你爸爸跟端木错通过电话，你偷听到了，对不对？”刘野蹲着没动，酒窝不变。
周梦瑶沉默了很久，眼神从警惕变成一种复杂的松动。
“……我听到了，爸爸跟一个姓端的叔叔打电话，说遗嘱里有一个隐藏条款。
不是关于财产的，是关于……关于夏阿姨的妈妈的。”
刘野酒窝沉了下去：“我姐的妈妈？夏伯母？她怎么了？”
“我听到爸爸说……不是病死的。是有人害的。”
周梦瑶声音压得很低：“爸爸说，遗嘱里有证据。他把东西放在一个U盘里，说如果自己出事，就交给夏阿姨。”
刘野手指微微收紧：“U盘在哪？”
“在姑姑家，爸爸之前寄了一个快递到姑姑家，收件人是姑姑，但快递单上写了我的名字。
姑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放在书房柜子里了。”
周梦瑶咬了咬嘴唇，“你要去找我姑姑？”
“不急，瑶瑶，你爸爸还说了什么？关于害你奶奶的人？”
周梦瑶摇头：“没听清，他们后来换了地方说话，但我听到爸爸说了一个名字……夏明远。”
刘野瞳孔缩了一下。
夏明远，又是他。
夏文清的堂叔，之前搞身世威胁、搞端木阳的死，现在又跟夏文清生母的死扯上关系？
“瑶瑶，你爸爸还说了什么？什么都行。”刘野声音放得很轻。
“爸爸说……让我别恨他，他说他做了错事，但都是为了我。”
周梦瑶眼眶红了，十二岁的倔强撑不住了，声音带了哭腔：“他杀了端木阳叔叔……我知道，我上网查了，我恨他。”
刘野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爸做的事，他会承担，但你是无辜的，瑶瑶，U盘的事你别跟任何人说，包括你姑姑。
等我通知，我跟你一起去拿，好吗？”
周梦瑶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
“奶茶拿着，凉了就不好喝了。”
刘野酒窝浅浅，把奶茶塞进她手里。
小姑娘抱着奶茶，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刘野冲她挥了挥手。
晚上七点，半山别墅。
叶子枫的直播间开着，亚麻色小丸子头，棒棒糖咬在嘴里：“家人们！正宫探案第三弹！今天正宫去小学门口套话了！
十二岁的小姑娘！你们猜怎么着？遗嘱是假的，真的在周景深手里，而且里面藏着文清姐生母的死因秘密！
弹幕刷起来！后宫团今天全员加班，哈里奇哥第一天上班就签了个两千万的欧洲代理合同！正宫威武！”
弹幕疯狂：卧槽还有隐情？文清姐妈妈不是病死？正宫牛逼！哈里奇可以啊！
杜佳明从设计部走过来，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带着凝重：“野哥，我查了短信来源。
那个号码是用假身份证办的，但基站定位在福田CBD。
那边有三栋写字楼，其中一栋是端木家族在深圳的办事处。”
“端木错的人发的？”刘野酒窝沉了沉。
“不一定，也可能是端木错故意放消息，引你去拿U盘，然后他半路截胡。”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野哥，得防一手。”
齐亨利从健身房出来，古铜色手臂交叉：“要不我今晚去华侨城那边蹲点？周景雯家附近，看看有没有人盯着。”
“不用，太打草惊蛇。”
刘野酒窝浅浅：“等两天，让周梦瑶放松，U盘不急，周景深跑不了，倒是夏明远那边……”
他顿了顿，看向哈里奇：“Harley哥，你在英国查到的estfieldCapital，跟夏明远还有没有别的关联？除了那笔五十万英镑的咨询费。”
哈里奇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摊在腿上，深眼窝里带着认真：“我昨晚又查了一层，estfieldCapital的基金结构里，有一个离岸信托，受益人的代持人是夏明远的一个远房表亲。
也就是说，夏明远通过多层架构，间接持有estfield的股份。
他不只是收了咨询费，他是estfield的股东。”
刘野酒窝彻底沉了：“所以夏明远跟李明洋、端木错是一条线上的。他出主意，李明洋出钱，端木错出人，周景深动手。
四个人，一条链，目标——搞垮清颜，拿到技术，顺便掩盖夏文清生母死亡的真相。”
夏文清从楼上走下来，换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冷杉香气散开。
她脸色不太好，像是午睡时做了噩梦。
“野子，你们在聊什么？我听到我妈的名字。”
刘野站起来，酒窝浅浅：“姐，坐，有件事得跟你说，你妈的死……可能不是病死的。
周景深手里有一份遗嘱，里面有证据。他女儿偷听到了。”
夏文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毛衣下摆，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你说什么？”
“瑶瑶说，周景深跟端木错通电话，提到遗嘱里有你妈死因的证据，而且——夏明远也牵扯在里面。”
刘野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姐，不急，咱们一步一步查。你妈的事，一定能弄清楚。
夏文清闭上眼，睫毛颤了颤。
“我妈……她走的时候我才十六岁，她说胃疼，送去医院，三天就没了，医生说是胃癌晚期，之前没查出来。”
夏文清声音哑了，“我一直以为……是病，如果有人害她……”她没说完，手指攥得发白。
刘野酒窝沉下去，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姐，不管是谁，我帮你查到底，夏明远也好，端木错也好，周景深也好，一个都跑不了。”
哈里奇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夏文清另一边，轻声说：“文清，我帮你。我在英国有私人调查团队，可以查当年的医疗记录。”
叶子枫关了直播，从角落里走过来，亚麻色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文清姐，咱们后宫团一起上，谁也别想欺负你。”
杜佳明、齐亨利、赵一鸣、王胖子，一个接一个围过来。
夏文清睁开眼，看着围在身边的这群男人——大的三十八，小的十九，有混血有纯种，有主播有艺术家有保安，全都是她“包养“过的。现在全站在她这边，眼睛里写着同一件事。
她嘴角弯了一下，冷杉香气在鼻尖散开。
“行，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