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手机屏幕，睡意瞬间全无。
凌晨一点十七分，陌生号码，短信内容白底黑字戳在屏幕上——“刘野，别多管闲事。
你爹刘建国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在中山公园广场舞，路线很固定。小心点。”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把手机屏幕怼到夏文清面前。
“姐，你看。”
夏文清本来半闭着眼，被他一晃，眯着眼看了两遍，冷杉香气里混进一丝戾气。
“谁这么大胆。”她声音很轻，但手指已经摸到了自己手机。
刘野拨通赵一鸣的电话。响了五声，那头迷迷糊糊接起来：“野哥……几点了……”
“一鸣，醒醒。中山公园，你熟不熟？”
“熟啊，我高中就在那附近……野哥怎么了？”
“我爹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在那跳广场舞。
你挑两个可靠的人，便装，盯三天。
别靠近，别惊动他，发现可疑人物立刻报我。快。”
赵一鸣瞬间清醒了：“收到！我十分钟到公司调监控排班！野哥，出什么事了？”
“有人盯上我爹了。挂了。”
刘野又拨刘建国的号。
响了七八声才接，背景是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的旋律——老爷子居然还没睡。
“儿子？大半夜的——”
“爹，你明天别去中山公园了，换个地方跳。”
“为啥？公园的砖又没惹你。”
“广场舞队新来了个大妈，听说太极打得特别好，我怕你被比下去丢人。”
刘建国在那头炸了：“放屁！我太极天下第一！不去中山公园我去哪？江滩那边风大，我关节炎受不了！”
“那……你下午去早半小时，三点之前撤。”
“你到底咋了？神神叨叨的。”
刘野深吸一口气：“爹，听我的。就三天。三天后你爱去哪去哪。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怕牵连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刘建国虽然奇葩，但不傻：“行。爹听你的。但你得告诉我咋回事。”
“回头说。你先睡，明天下午别去公园。”
挂了电话，夏文清已经穿好睡袍站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侧脸。
“我让周景深去中山公园附近转转，他刚入职，没人注意他。”
她转过身：“另外，杜晨那边查那个号码，我让端木辉从瑞士远程协查——开曼群岛那家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端木辉有路子。”
刘野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腰：“姐，你别急。
我爹命硬着呢，广场舞队二十多号人当保镖，谁能动他？”
夏文清反手拧了他腰一把：“正宫的爹就是我的爹。谁动他，我让他全家在江城消失。”
刘野笑出酒窝，亲了她一口：“得令，姐，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
早上八点，清颜集团。
刘野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找杜晨。小家伙顶着黑眼圈坐在监控室里，面前三块屏幕。
“野哥！号码查到了！虚拟运营商出的临时卡，只能收不能发，基站定位在城北看守所附近。用一次就废了。”
“城北看守所……”
刘野眯眼：“方子平昨天第三次去了。这号码大概率是方子平在看守所附近发的。”
杜晨点头：“还有，明洋生物江城办事处昨天晚上有动静。
后门监控拍到一辆黑色奥迪，车牌遮了，但司机下车抽烟——是方子平。”
“方子平、李明洋、端木错，三方联动。短信是警告，也是试探。”刘野拍了拍杜晨肩膀，“继续盯。今天下午我亲自去中山公园。”
“野哥小心。”
九点半，会议室。
夏文清坐在主位，面前坐着李明洋。
三十岁的男人，西装剪裁得体，笑起来温文尔雅，手里捧着一杯美式咖啡，像任何一个海归精英。
“夏总，明洋生物的基因抗衰项目，和清颜的医美产品线天然互补。
我们提供原料和技术，你们负责渠道和品牌。
利润五五开，我觉得很公平。”
李明洋推过一份企划书。
夏文清翻了两页，面无表情：“李董，基因抗衰是前沿领域，我不懂技术细节。
但我想看看你们的实验室和核心数据。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合作不是问题。”
李明洋眼睛亮了：“当然！我们实验室在城东生物医药园，随时欢迎夏总视察。下周我安排一下？”
“好。下周我带技术团队过去。”
夏文清合上企划书，嘴角微勾：“对了，李董和端木家是什么关系？我听说端木阳生前对基因技术也很感兴趣。”
李明洋笑容僵了零点三秒，随即恢复：“端木阳是我表舅。
他去世前确实跟我聊过一些想法，但没深入。夏总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聊聊。毕竟端木家在江城也算老字号了。”
夏文清站起来，示意会谈结束：“下周见，李董。”
李明洋起身告辞。
门关上后，刘野从旁边休息室走出来，手里转着笔。
“姐，他刚才听到端木阳名字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心虚。”
夏文清冷笑：“果然跟端木阳有关。基因实验的事，李明洋是执行者，端木错是幕后。
他们想拿我的基因数据做文章，现在又拿我爹威胁你——这是双线施压。”
“姐，下午我去公园盯梢，你别担心。Henry哥那边欧洲供应商卡李明洋原料的事进展咋样？”
哈里奇从门外进来，西装笔挺，蓝宝石戒指闪着光：“文清，欧洲那边的原料代理商已经答应暂停给明洋生物供货，理由是他们资质审查没过。
至少能拖他们两周。”
“好。”
夏文清点头：“佳明，你那边呢？”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从门外探出头：“姐，明洋生物的公开专利我查了。
他们去年申请了三项基因测序相关专利，但实验数据有明显篡改痕迹。
我做了比对报告，发你邮箱了。”
“枫哥呢？”
叶子枫举着自拍杆从走廊跑过来：“家人们！刚收到消息！明洋生物的公关部今天在联系几个美妆博主，想铺软文说他们和清颜集团要合作！弹幕都在问是不是真的！我这边压住了没回应！”
刘野笑出酒窝：“行，枫哥，你直播间继续装不知道。
等姐下周去他们实验室，拿到实锤证据，你再直播爆料——流量绝对炸。”
齐亨利光着膀子从健身房方向走来（他坚持每天上午练一小时），拿着一瓶蛋白粉：
“野哥，我刚联系了我在法国的一个模特朋友，她男朋友在瑞士做基因研究。
我把端木雪的照片发过去了，让她查查端木雪在瑞士有没有学术背景，结果明天出来。”
赵一鸣从电梯里冲出来，穿着安保部制服：“野哥！中山公园那边安排好了！我让小陈和小刘便装去了，一个扮环卫工，一个扮跑步的。
我爹……不是，你爹今天果然没去公园，我刚跟广场舞队王阿姨确认了！”
刘野竖大拇指：“一鸣靠谱！下午我跟你去公园换班。”
夏文清看着这群年轻人七嘴八舌汇报，冷杉香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行了，各忙各的。Henry，你留一下。”
其他人识趣地散了。
哈里奇走到夏文清身边，低头想说什么，刘野端着两杯咖啡进来。
“姐，Henry哥，咖啡。姐喝美式，Henry哥喝拿铁。”
夏文清接过，抿了一口。哈里奇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夏文清抬手拧了他耳朵，但没真用力。
刘野假装捂眼睛：“哎呀，我什么都没看见。正宫自觉回避——不对，正宫应该拍照发群。枫哥，截图没？”
叶子枫的自拍杆从门缝伸进来：“拍到了拍到了！家人们！后宫团日常撒狗粮！弹幕刷起来！”
哈里奇耳根通红，夏文清笑着把咖啡杯砸向门缝：“枫哥你给我滚进来！”
叶子枫嘻嘻笑着推门进来，被夏文清拧了耳朵：“让你拍你就拍？下次收费。”
“姐！我直播间观众打赏都破百万了！你再刷五百万我就把这段删了！”
刘野大笑：“枫哥学坏了，跟谁学的？肯定是Henry哥带的。”
哈里奇举手投降：“不是我，是野哥教的。”
下午两点五十，中山公园。
刘野戴着棒球帽和墨镜，坐在公园长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奶茶。
赵一鸣扮成跑步的，在广场舞区域外围慢悠悠晃。
广场舞队换了地方，在江滩公园跳。中山公园今天格外安静。
三点十分，一个穿灰色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从公园西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东张西望。
刘野眯起眼。这人走路的姿势不对——步幅小，重心低，像在找什么。不是游客。
鸭舌帽男走到刘建国平时跳太极的那片空地，站住了，低头按手机。
刘野起身，慢慢靠近。
鸭舌帽男突然抬头，目光扫过长椅方向——和刘野对视了一秒。
刘野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鸭舌帽男转身往公园深处走，拐进一条竹林小径。
刘野跟上去，竹林小径窄，两边是密密的竹子。走了二十多米，前面没了人影。
他加快脚步追到尽头——是一面矮墙，墙外是停车场。鸭舌帽男不见了。
刘野低头，矮墙根下掉着一张卡片。
他捡起来——是一张门禁卡，上面印着“明洋生物”的logo和实验室区域标识。
手机震动。杜晨的消息：“野哥！方子平刚从看守所出来，上了辆黑色奥迪，往城东方向走了！城东是——”
刘野回复：“生物医药园。明洋生物实验室。”
他把门禁卡拍了张照发给赵一鸣：“一鸣，查这张卡。
明洋生物的门禁，实验室区域。
看能不能查出持卡人是谁。”
赵一鸣秒回：“收到！我找技术部破解！”
刘野站在矮墙下，捏着门禁卡，拇指摩挲着上面的logo。
李明洋，方子平，端木错，端木雪……还有这个鸭舌帽男。
他们想用刘建国威胁他退出，想用基因数据要挟夏文清合作。
但这盘棋，执棋的从来不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