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手机屏幕，那条短信在深夜的黑暗里像一根针，扎进他眼睛里。
“李明洋在看守所自杀了，死前留下一份文件，指向清颜集团最早的配方来源。
文件副本已寄给端木错。如果端木错用它来威胁夏总，后果不堪设想。”
发信号码归属地显示“江城本地”，但查不到实名。
刘野翻身下床，轻手轻脚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他先给杜晨发了条消息：“醒着没？查一件事。
李明洋在看守所自杀的具体情况，时间、方式、有没有留下遗书。另外，查端木错在牢里最近有没有收到外部信件。”
杜晨秒回：“野哥！我还没睡！在刷题。我这就查！看守所那边我有个同学实习，我问问。”
刘野又翻出陌生号码，反向查询，发现是江城一家便利店的公共电话。
公共电话。
李明洋死了，死前用公共电话发短信？
不对，李明洋死了怎么发？要么是有人替他发，要么李明洋根本没死。
刘野眯起眼。
“姐。”
他推开主卧的门。
夏文清靠在床头，哈里奇不在，应该是回了客房。
她手里拿着平板在看财报，听见门响抬头看他。
“大半夜的，怎么了？”
刘野把手机递过去：“姐，你看这个。”
夏文清扫了一眼，表情没变，甚至嘴角还弯了一下。
“李明洋自杀了？”
“短信说的。
但发信号码是公共电话，如果李明洋真死了，这短信是谁发的？
而且端木错在牢里，就算收到文件，他能翻出什么浪？
我早就知道配方来源，那是我妈林晚当年留给端木阳的，端木阳又转给了我。
端木错就算拿这个说事，顶多证明清颜最早的技术跟端木家有关，但现在清颜的配方早就迭代了八代，他拿初代来说事，能威胁什么？”
夏文清放下平板，伸了个懒手，冷杉香气在空气里散开。
“所以你觉得，这短信是有人故意吓你？”
“要么李明洋没死，要么就是有人想引我们出手。”
刘野坐在床边：“姐，你早就知道配方来源，没人能拿这个威胁你。但对方不知道你知道，对吧？他们以为这是秘密。”
夏文清笑了：“刘野，你越来越像我了。
这短信八成是李明洋那边的同伙发的，想试探我们的反应。
既然端木错在牢里，文件寄到他手里也没用，他出不去。
我明天让端木辉去确认一下端木错有没有收到东西。”
“端木辉是你亲弟弟，靠谱。”
“那当然。”
夏文清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正宫连夜查案，辛苦了。
过来睡吧，明天还得陪念清上幼儿园。”
刘野被她拉上床，侧身搂住她：“姐，洋婆婆和那个艾玛五号就到了，还有八天。
我让行政部把接待方案做出来了，你过目一下。”
“放床头柜上，明天看。”
夏文清闭上眼，声音软下来：“刘野。”
“嗯？”
“不管谁来，什么事，你都在我身边就行。”
“永远在。”
早上七点，杜晨的消息来了。
“野哥！确认了！
李明洋确实昨晚十一点在看守所吞牙膏皮自杀，送医抢救无效，凌晨两点宣布死亡。
遗书有一份，内容只有四字：“端木错收”。
看守所监控显示他死前用藏在鞋底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但查不到发给谁。
我同学说，李明洋死前两天见过律师，律师是端木错之前请的，叫方子平。”
刘野回复：“方子平？查这个人。另外，确认端木错有没有收到文件。”
杜晨：“收到！方子平是江城方达律所合伙人，跟端木家是世交。
端木错那边我托人问了，牢里确实收到了一个快递，但内容不明，狱警不会透露。”
刘野把情况跟夏文清说了。
她正在换衣服，穿一件黑色丝绒连衣裙，准备去公司。
“方子平……我认识。
端木阳生前用的律师。
李明洋死前见他，说明端木错那边还在运作。
但无所谓，端木错翻不出天。
我让端木辉今天去探监，直接问端木错要文件。
他是我大伯，端木辉是他亲侄子，他不会不给。”
刘野点头：“姐，你这招釜底抽薪厉害。”
“跟你学的。”
夏文清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走吧，送念清上学。”
八点半，幼儿园门口。
念清穿着粉色小裙子，背着小书包，一手牵刘野一手牵夏文清，蹦蹦跳跳。
“爸爸，Henry叔叔今天怎么没来？”
“Henry叔叔去公司开会了。
下周五亲子活动他一定来。”
“那枫哥哥、佳明哥哥、Henry哥哥、一鸣哥哥都来吗？”
“都来，后宫团集体出动。”
刘野揉了揉她的头发。
夏文清笑着拧了他腰一把：“别在孩子面前说后宫团。”
“念清听得懂吗？对吧念清？”
念清歪头：“后宫团就是妈妈公司里的男团！幼儿园小朋友说她妈妈也有后宫团！”
夏文清扶额：“这什么幼儿园……”
十点，清颜集团总部。
后宫团晨会。
刘野把李明洋的事简单说了一下，但没提短信细节，只说“端木错那边有点小动作，姐在处理”。
叶子枫举着手机直播：“家人们！正宫晨会！今天议题：迎接洋婆婆和情敌艾玛！大家集思广益！怎么让英国贵族小姐知难而退！”
弹幕：
“正宫威武！”
“直接上修罗场！让情敌看看姐的男人团！”
“刘叔的探戈呢？上啊！”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我觉得，我们应该从文化层面展示姐的魅力。比如安排一场茶道表演，或者让姐展示她的商业决策能力。
英国贵族看重实力和教养，姐两者都有。”
齐亨利光着膀子：“直接比肌肉！艾玛小姐敢不敢跟我比俯卧撑！一百个！输的认输！”
赵一鸣：“亨利哥，人家是淑女，不比俯卧撑。
比骑马？我听说艾玛会骑马。”
端木辉走进来，脸色有点沉：“姐，我刚从看守所回来。
大伯确实收到了一份文件，是关于清颜初代配方的完整版，还有一份林晚女士当年的实验笔记复印件。他说……如果姐不让他减刑，他就把文件公开，说清颜的技术是偷端木家的。”
夏文清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他敢公开？端木家的化妆品工厂被查封就是因为配方有缺陷，清颜的配方早就迭代了八代，他拿初代来说事，只会让人笑话端木家。
再说了，林晚是我妈，她的实验笔记给我女儿用，天经地义。”
端木辰怯生生地说：“姐，大伯还说……如果姐肯去看他，他就把文件销毁。”
刘野笑了：“拿这个威胁？姐，去不去？”
夏文清站起来，拿起包：“去，下午我就去，端木辉，你陪我。
让他看看，他威胁的人是谁。”
刘野拍了拍她肩膀：“姐，我陪你去，正宫压阵。”
“不用，你留在公司盯着接待方案。Henry呢？”
哈里奇从门外进来，穿着深蓝西装，刚开完会：“我在，文清，我陪你去。
端木错毕竟是我表哥的伯父，我出面也合适。”
夏文清点头：“行，走吧。”
下午两点，江城第二看守所。
端木错坐在会见室里，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看着夏文清走进来，眼神复杂。
“文清，你来了。”
“大伯，文件我听说了，你想怎么着？”
端木错把一份牛皮纸袋推过来：“这里面是配方和实验笔记。
你妈林晚当年在端木家实验室做的研发，按理说知识产权归端木家。但我不追究了，只要你答应两个条件。”
“说。”
“第一，让端木辉认祖归宗，改姓端木。
第二，每年给端木家祠堂拨一笔维护费。”
夏文清笑了，笑得冷艳逼人：“大伯，你搞错了两件事。
第一，我妈的实验笔记是她个人的，跟端木家没关系。
第二，端木辉是我弟弟，姓什么他自己决定。
至于祠堂——端木家的祠堂早被查封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端木错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的，端木阳死前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夏文清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文件你留着吧。
你敢公开，我就敢反诉你诽谤。
清颜现在的配方跟初代没有任何关系，你拿这个威胁我，只会让自己多一条罪名。”
端木错猛地站起来：“夏文清！你别不识好歹！”
哈里奇上前一步，挡在夏文清前面：“先生，请注意你的态度。”
夏文清拉住哈里奇的手，转身往外走：“大伯，你好好蹲牢。文件留着当纪念吧。”
走出看守所，哈里奇问：“文清，他不会真的公开吧？”
“他不敢。
公开了对他没好处，只会坐实他敲诈勒索。”
夏文清上了车：“刘野说得对，这短信就是试探。现在试探完了，他们知道我不好惹。”
晚上七点，别墅。
刘野在厨房做饭，夏文清靠在沙发上跟念清讲故事。
哈里奇在阳台打电话，这次用的是英文，但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
刘建国的电话准时响起。
“儿子！八天！还有八天！我那英式下午茶练得炉火纯青！
司康饼加了蔓越莓，你爹我改良的！
探戈服装加了英国国旗袖标，不过你说不行，我就拆了。
对了，我学了首新歌，《ScarboroughFair》，中文叫什么来着？斯卡波罗集市？
我练了三天，高音还是上不去，但低音部分深情！到时候给洋婆婆助兴！”
刘野：“爹，您别唱了，安安静静喝下午茶就行。
对了，您那金线唐装别穿了，换身西装，正式点。”
“西装？我那套结婚时候的？扣子都掉了……行！我买新的！你爹我豁出去了！”
挂了电话，刘野端菜出来。
夏文清放下故事书，走过来帮忙摆碗筷。
“姐，今天去看守所，端木错什么反应？”
“吓住了。
他以为我不知道配方的事，结果我全知道。
文件他留着吧，废纸一张。”
刘野笑了：“姐，你这气场，端木错算什么。
对了，Henry哥今天电话打挺久，什么事？”
夏文清瞥了阳台一眼：“他母亲又催了。
说艾玛的父亲生意出问题，想让她尽快和哈里奇订婚，挽回局面。
所以这次来江城，艾玛可能会更主动。”
“那正好，让姐会会她。”刘
野夹了一块排骨给念清：“念清，下周五幼儿园活动，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要表演跳舞！妈妈、爸爸、Henry叔叔一起看！”
夏文清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好。妈妈一定到。”
晚上十点，刘野的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短信，是杜晨的消息。
“野哥！方子平律师今天下午去了看守所，但没见到端木错，因为姐下午刚去过。
他后来去了端木辉的公寓，被我同学看到了。
我查了方子平的背景，他不仅是端木家的律师，还是李明洋的表哥！李明洋自杀可能没那么简单！”
刘野回复：“继续盯，别打草惊蛇。”
放下手机，刘野走到窗边。
江城夜色如墨，灯火如星。
商战线以为结束了，但总有人不甘心。
不过没关系。
正宫在，姐在，后宫团在，什么妖魔鬼怪都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