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挂了刘建国的电话，看着身边熟睡的夏文清，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端木阳，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夏文清侧着身子，呼吸均匀。
刘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走到阳台上，把落地窗关严，才又拨通了刘建国的电话。
“爹，您说的那个安全事故，还有更详细的吗？”刘野压低声音问。
电话那头，刘建国正喘着粗气，背景音还是那震耳欲聋的《最炫民族风》。
老爷子估计是边跳广场舞边接的电话。
“儿子！你小点声，我这边正跳着呢，你妈非让我站第一排，我得盯着领舞的王老师。”
刘建国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压低声音说：“那个端木阳，我让老伙计又查了查。
三年前他杭州的工厂爆炸，死了俩工人，一个叫张大富，一个叫李国柱。
赔了每家二十万，就压下来了。
那俩工人的家属现在还在上访呢，但端木家有人，地方上根本没人管。”
刘野眯起眼：“二十万？两条人命就二十万？”
“可不是嘛！这端木阳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黑着呢。”
刘建国啐了一口：“儿子，你让文清离这种人远点，咱们吃软饭的虽然没节操，但也不能跟黑心资本家同流合污啊。”
“爹，您这觉悟可以啊。”
刘野乐了：“行，我知道了，您继续跳舞，注意膝盖。”
“放心吧！你爹我身体硬朗着呢！”
刘建国挂电话前还不忘叮嘱一句：“对了，你妈说下周末让文清回来吃饭，她新学了红烧肉，说要给文清补补。”
刘野哭笑不得：“……知道了爹。”
回到卧室，夏文清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揉太阳穴。
“大清早的跟谁打电话？”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得像只猫。
“我爹。”
刘野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到床边，伸手给她揉肩膀：“我爹查到端木阳的一些底细，我让他帮忙多盯着点。”
夏文清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刘野，你什么时候成私家侦探了？端木阳昨晚才跟我提联姻，你今天就查上了？”
“姐，这叫未雨绸缪。”
刘野笑得两个酒窝深深浅浅：“您是我媳妇，谁想打您主意，我不得先把他祖宗十八代翻个底朝天？
再说了，端木阳提商业联姻，条件确实诱人，但咱得看看他底裤干净不干净。”
夏文清被他逗笑了，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
“你嘴里就没句正经话，端木阳昨晚发了合作方案到我邮箱，我看了，确实不错。
他那个高端化妆品原料工厂，在业内口碑很好，如果能跟清颜合并，咱们的成本能降至少三成。”
“那您打算去杭州看看？”刘野问。
“嗯，他邀请我去实地考察。我打算后天去。”
夏文清看着他：“你什么意见？”
刘野想了想，笑嘻嘻地说：“姐，您去可以，但得答应我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每天给我打三个电话，少一个都不行。
第二，不准单独跟他吃饭，要吃饭得带亨利或者佳明。第三……”
刘野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晚上睡觉锁好门，端木阳看着不像哈里奇那么老实，搞不好也想爬床。”
夏文清脸一红，抓起枕头砸他：“刘野！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端木阳是正经商人，人家提的是商业联姻，不是来当小白脸的！”
“那不正好嘛，您身边多个成熟男人帮您挡桃花，我也能省点心。”
刘野接住枕头，一脸无辜：“姐，我是认真的，端木阳这人，看着温润如玉，但四十八岁的人了，三代单传，突然跑来跟您联姻，动机太明显了。
您去考察归考察，别被他的花言巧语迷了眼。”
夏文清轻哼一声：“我四十八了，什么男人没见过？端木阳再厉害，还能比得上你这张嘴？”
刘野嘿嘿一笑，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那当然，我这张嘴，可是专门为您练的。”
上午十点，清颜集团总裁办公室。
刘野把叶子枫、杜佳明、齐亨利、赵一鸣都叫到了会议室。
哈里奇也在，他今天穿了身灰色西装，脸色不太好。
“兄弟们，开个会。”
刘野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大家：“新情况，端木阳，就是昨晚那个四十八岁的，想跟我姐商业联姻。”
“联姻？！”
叶子枫瞪大眼睛：“他疯了吧？姐能同意？”
“姐没说同意，但也没说不同意。人家带着产业链来的，条件确实好。”
刘野摊了摊手：“哈里奇，你跟端木阳接触过，什么感觉？”
哈里奇皱着眉：“这个人很危险，他不像我，我至少坦荡，端木阳看夏总的眼神，像在看一块肥肉。
他想吞掉清颜的渠道，不是真心想合作。”
“我也觉得不对劲。”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我查了端木家族的工商信息。
他们三年前确实出过安全事故，被罚款五十万，责令整改。
但奇怪的是，那两个死者的名字，在网上几乎搜不到任何信息。
正常来说，出了人命的事故，不可能这么干净。”
“我爹查到，那俩工人家属还在上访，每家只赔了二十万。”刘野说。
“二十万？两条人命？”
赵一鸣气得脸都红了：“这人也太黑心了！”
齐亨利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哥，我让英国的朋友查了端木家族在海外的分公司。
他们有一笔秘密资金，流向了一家瑞士的实验室。
那家实验室专门研究……违禁医美原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野手指敲着桌面，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违禁医美原料？”
他重复了一遍：“什么原料？”
“一种叫“凝颜素”的东西，注射后能让人皮肤瞬间年轻十岁，但副作用是会导致组织坏死，严重的会毁容。”
齐亨利说：“这种东西在国内是明令禁止的，但黑市上有人卖，价格炒到一针十万。”
刘野倒吸一口凉气。
端木阳想借清颜的渠道，把违禁的“凝颜素”洗白上市？这要是被查出来，清颜集团直接完蛋，夏文清半辈子的心血都得打水漂。
“哥，怎么办？”
叶子枫问：“姐后天要去杭州看工厂，万一端木阳对她下手……”
“姐必须去。”
刘野沉声说：“端木阳的工厂在杭州，他敢邀请姐去，说明他觉得自己能瞒天过海。咱：们将计就计，让姐去实地考察，咱们在暗处收集证据。”
“可是哥，太危险了。”
赵一鸣拽着他的袖子，眼圈都红了：“万一端木阳狗急跳墙……”
刘野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你哥我是什么人？正宫的气度，不是白叫的。
哈里奇，你跟我姐去杭州，路上多留意。
佳明，你继续查端木阳的资金流向。
亨利，你盯着瑞士那边的实验室。
叶子枫，你在家陪着念清，别让姐分心。”
“得嘞哥！”几个小弟齐声应道。
哈里奇看着刘野，眼神复杂。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赢不了这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
不是因为刘野更帅，而是因为刘野有一种让人心甘情愿跟着他干的魅力。
下午，夏文清的办公室。
端木阳又打来了电话。
刘野正好在给夏文清倒咖啡，听到她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端木阳”三个字。
夏文清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夏总，机票我帮您订好了，后天上午十点，杭州萧山机场。我会亲自去接您。”
端木阳的声音温润好听，像大提琴一样。
“好，麻烦端木先生了。”夏文清说。
“不麻烦，夏总，我希望这次您能单独来。”
端木阳说：“有些话，我想当面跟您说，关于联姻的细节，以及……我对您的个人感情。”
夏文清看了刘野一眼，刘野正端着咖啡杯，笑眯眯地看着她，用口型说：“答应他。”
夏文清忍住笑，说：“好，我单独去。”
“那我后天见。”端木阳挂了电话。
刘野走过去，把咖啡递给她：“姐，您真答应他了？”
“你不是让我将计就计吗？”
夏文清抿了一口咖啡：“刘野，你老实告诉我，端木阳到底有什么问题？”
刘野在她对面坐下，把杜佳明查到的资料和齐亨利那边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
夏文清听完，脸色冷了下来，她放下咖啡杯，手指微微发白。
“凝颜素？他敢用这种东西？”她声音冷得像冰。
“姐，现在还不确定他是不是想借咱们的渠道洗白，但可能性很大。”
刘野说：“你去杭州，别跟他签任何合同，咱们先收集证据，等抓到他的把柄，再一锅端。”
夏文清深吸一口气，看着刘野：“刘野，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比我更像个掌舵的。”
“那是，我可是您亲手培养的商业合伙人。”
刘野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姐，放心去，家里有我，念清也有我，端木阳翻不了天的。”
夏文清看着他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心里忽然踏实了。
第二天晚上，刘野在书房整理资料。
手机突然响了，是端木阳发来的短信。
刘野点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刘野，别白费力气了，你爹在广场舞人群里打听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爹的广场舞搭档，我的人。”
刘野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端木阳不仅知道他在查，还把手伸到了刘建国身边！
他立刻拨通了刘建国的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
“儿子？怎么了？”
刘建国的声音有点喘，背景音还是广场舞的音乐。
“爹，您今晚跟谁跳的舞？”刘野问。
“还能有谁，老搭档王婶啊。怎么了？”
“王婶？她多大年纪？家里什么情况？”
“六十多了，老伴儿前年走了，一个人住，儿子在外地打工，怎么了儿子？”
刘野心里一沉，端木阳的人，就是王婶。
“爹，您以后别跟王婶打听端木阳的事了，她可能……有问题。”
“啊？王婶能有什么问题？她人挺好的，还给我织了条围巾呢。”
刘野扶额：“爹，您把那条围巾扔了吧，别戴。”
“扔了？那多可惜……”
“扔了！听我的！”刘野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刘建国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说：“……行，我扔，我这就扔。”
挂了电话，刘野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端木阳的势力，比他想象中大多了。
这人不仅有钱有工厂，还有一张渗透进刘建国生活的网。
他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想吞掉清颜集团？还是……另有图谋？
刘野拿起手机，给哈里奇发了条消息：“明天跟紧姐。端木阳不简单。”
哈里奇秒回：“放心，我会保护夏总。”
刘野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保护？哈里奇，你不知道吧，我姐根本不需要你保护。
她需要的是有人帮她把端木阳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而那个人，就是他刘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