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摩云锋的目光扫向鸦羽国王宫方向的时候,那里,无数鸦羽国的王公贵族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阁老、将军、贵族们,此刻脸色惨白,腿肚子转筋,有的甚至瘫坐在了地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王侯颤抖着说道:“难道,还有妖族藏在王都?”
“求求您,快些离去吧,千万不要触蛊雕族的霉头啊!”
其他王公贵族也四处张望,声音中满是惶恐:“是谁?好大的胆子,敢不尊蛊雕族号令?”
“难道是那个狼千里?它不会还有胆子留在王都吧?”
然而,整个王都安静无比,没有任何妖族离去。
摩云锋的声音再次传来,冷漠如霜:
“说的就是你们!你们这些鸦羽国的阁老、将军、贵族,还不快滚,要等我送你们吗?”
王都那些人当场傻眼了:“啊?”
一位老者吓得魂不附体,急忙喊道:
“我们是人族,我们是人族啊!”
“您不是说,非人族离开鸦羽国吗?”
“我们是人,我们是人啊!”
摩云锋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鄙夷:“你们是人族?你们也配称作人族?”
说着,摩云锋的脸上,竟然露出崇敬之色,他说道:
“人族,都有礼器与恒器余辉护佑!”
“人族,不可跪拜异族,人族尊者可点燃神火成就真神之位,你们,能吗?”
此言一出,无数鸦羽国的子民瞬间色变,哀嚎声此起彼伏:
“不!我们是人族啊!”
“我们是为了跪拜蛊雕国,才被舍弃了人籍!”
“我们对蛊雕国忠心耿耿啊!”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
……
各种哀嚎声、哭喊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
摩云锋面无表情:“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若是再不动身,别怪我无情!”
一个穿金戴银的老者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吼:
“不!这里是我的家,我不离开鸦羽国!离开了这里,哪里还有我的落脚之地?”
摩云锋遥遥一指,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死。”
那老者瞬间枯萎,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眨眼间化作一摊血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化血咒,脱胎于帝咒的杀伐之术,虽然远不及帝咒强大,但对付普通人,不过是一个眼神的事。
鸦羽国彻底大乱。
无数曾经跪拜蛊雕国、以奴才自居的人,此刻哭天喊地,拖家带口,却不敢再做停留。
蛊雕族的强者分列四方,一道道神念如同天罗地网,覆盖了整片大地,监视着每一个已经失去人籍的家伙。
谁敢留下,便是死。
然而,在混乱的人群中,有一小部分人却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和解脱:
“哈哈哈……好好好!鸦羽国,终于是一个真正的人族国度了!”
“吼!当年我全家不跪,朵骨苗杀了我全家,只有我自己偷偷活了下来,我从来就没想过遥遥跪拜蛊雕族!”
“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太好了,那段时间我东躲西藏,不肯跪拜,我拼命保住了人族尊严,太好了……”
仔细看去,那些人的气息不算强大,有的甚至只是筑灵境的普通人。
但他们个个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气息流转,那是礼器与恒族的余辉,是人族的印记,贵不可言。
蛊雕族的大祭司们感知到那股气息,纷纷心中凛然,窃窃私语:
“这才是真正的人族!”
“绝不可强迫这种人跪拜,若是用压迫、恐吓的方式强迫他们屈服,会折寿。”
“真是羡慕人族啊,这就是第一恒族的好处吗?”
“不知道我们蛊雕族,何时能有如此盛况?”
“是啊,如果我们是人族就好了……”
蛊雕族的不少王子公主,眼中竟然流露出了羡慕之色。
他们的窃窃私语传入了不少鸦羽国强者的耳中,那些强者纷纷懊悔无比,心如死灰。
有强者两眼无神,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视之如草芥的东西,蛊雕国的王子公主们却如此羡慕?”
有强者更是当场朝着张楚跪下,声嘶力竭地呼喊:
“我是人!我要恢复人籍!”
“先生,您看看我,我是尊者,我的实力强大,求您允许我恢复人籍!”
这一跪,无数鸦羽国的人纷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朝着张楚的方向跪拜,磕头如捣蒜,求张楚为他们恢复人籍。
张楚当然有这个能力。
只要他一个念头,这千千万万的人都可以恢复人籍。
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冷冷地扫视着那些跪伏的身影,目光深邃。
很快,张楚扭头,看向了韩秋容。
韩秋容心领神会。
她知道,张楚是想让她拿一个规则出来。
真正被胁迫、被冤枉、不是自己主动下跪的人,可以恢复人籍;
而那些自甘堕落、趋炎附势、把跪拜当荣耀的,绝无可能。
韩秋容斟酌了片刻,开口道:“八岁以下的孩子,想恢复人籍,可无条件同意。”
张楚点头:“可以。”
韩秋容继续说道:“第二次天权者投票中,未给朵骨苗投票、坚定地给虚日侯投票者,可恢复人籍。”
张楚再次点头:“可以。”
韩秋容想了想,又说道:“或者,虽然给朵骨苗投票,但迟疑超过三十个呼吸以上者,可同意恢复人籍。”
张楚稍稍沉默。
他知道,韩秋容这是动了些许恻隐之心。
但仔细想想,当初虚日侯说了“堂堂正正做人”之后,大部分鸦羽国的人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决定,立刻背弃了虚日侯。
那些有过一段时间迟疑的,至少心中还有过挣扎,还有救。
他大手一挥:“好了,韩秋容,你来决定。谁能恢复人籍,有资格的统计完毕之后,送来我面前。”
韩秋容立刻领命:“遵命!”
摩云锋一看张楚要先做这些事,立刻开口道:“大族主,若是人手不够,我族愿意帮忙。”
张楚笑道:“应该不需要太长时间。”
很快,韩秋容将可以恢复人籍的条件通过天地倒影公布在了鸦羽国的大地上。
那一道道金光凝成的文字横亘在天穹之上,每一个条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无数鸦羽国的子民再次哀嚎,哭天抢地:
“怎么能这样?我们都是被朵骨苗骗了!”
“我虽然跪得快,但我心中一直觉得我是人!”
“求求你们,条件放宽一些吧!我二大爷的小舅子的三侄女,曾经因为不跪蛊雕国而被朵骨苗杀了全家,看在她的份上,让我恢复人籍吧!”
……
然而,无人再理会这些人的哀嚎。
韩秋容动用了一件宝物,将这些规则写入了天地大道之中。
凡是曾经被胁迫、被逼迫放弃人籍的,如今都有资格恢复人籍;
凡是不需要被胁迫、一头跟着朵骨苗往前冲的,都没资格。
而那些没有资格的人,张楚看都不再看一眼,完全交给了摩云锋处理。
摩云锋的声音传遍整个鸦羽国,冰冷而无情:
“所有非人族生灵,在鸦羽国之外没有落脚地的,可去蛊雕国南端的黑雾泽!”
“允许你们去那里开荒、生存。”
所有失去人籍的人纷纷吓得惨叫:
“啊?黑雾泽?”
“听说那里毒瘴漫天,泥地里面全是水蛭,一不小心就会被吸干血,那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这是让我们去死啊……”
“求大人开恩,不要让我们去黑雾泽啊!”
然而,摩云锋冰冷如铁:“一群没有人籍的东西,还敢跟我谈条件?”
“速速离去,否则——杀无赦!”
于是,一场大规模的迁徙开始了。
数以亿计的人拖家带口,哭哭啼啼地朝着鸦羽国边境走去。
他们的背影萧索而凄凉,却没有一个人敢回头。
而鸦羽国的大地上,那些曾经不跪蛊雕国、宁死抵抗的人,那些一直对朵骨苗心存不满的人,以及那些被韩秋容认定有资格恢复人籍的人,留了下来。
百不存一。
张楚对那些离去者,毫无怜悯,既然自己不当人,那我也不会把你们当人。
或者说,既然自己选择了当蛊雕国的奴才,那就交给蛊雕国处理好了,杀了也好,去帮蛊雕国开荒也好,都与张楚无关了。
虚日侯成为了鸦羽国的新国主。
此刻的虚日侯感觉就像是在做梦,她站在虚日宫的最高处,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心中五味杂陈。
摩云锋取出万怨琉璃盏,递给了虚日侯。
虚日侯接过这件圣器,沉默了片刻,对张楚说道:“先生,这件圣器充满了邪恶与不祥,我想销毁它。”
张楚点头:“随你。”
虚日侯双手捧着万怨琉璃盏,掌心中涌出一股纯粹的灵力,猛地一震。
那件陪伴了鸦羽国数百年的圣器,咔嚓一声,裂开了无数细纹。
粉红色的怨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扭曲的面孔,尖啸着、哭泣着、咒骂着,甚至,想要朝着虚日侯反扑过来。
不过,虚日侯对这些东西免疫,他本是男儿身,本就免疫这些怨妇的煞气。
而那些怨气发现无法对付虚日侯之后,竟然又朝着张楚和童青山扑杀过来。
这时候摩云锋吼道:“滚!”
摩云锋的实力虽然不如张楚和童青山,但他天生带着蛊雕族的气息。
那些怨煞之气感受到蛊雕族的气息,竟然立刻温顺如猫,许多肥头大耳的怨妇,当场跪在虚空,大声求饶:
“蛊雕国的贵族,好高贵的气息!”
“把我收入您的宝物吧,我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只要让我留在您的身边,魂飞魄散我也愿意!”
摩云锋一脸的厌恶与嫌弃:“人族内,怎会有如此恶心的东西存在?都给我滚,滚去拔舌地狱!”
刹那间,红粉煞气飘散,万怨琉璃盏渐渐失去了灵性,开始风化。
风一吹,所有怨气全部散去,万怨琉璃盏,化作了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