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怎么都没想到,朵骨苗竟然能动用阴兵来投票,这太出乎张楚的预料了。
他原以为,自己通过算计,已经让朵骨苗再无办法翻身。
想不到,她竟然还有这种盘外招!
“尼玛,怨魂怎么还能投票啊,阴兵投票,你们跟谁学的啊?”
此刻,张楚和童青山通过天权图,锁定鸦羽国王宫方向,稍稍统计了一下那些从王宫中涌出的怨魂数量,很快就心情沉重。
太多了。
那万怨琉璃盏不知炼制于多少岁月之前,一旦鸦羽国有怨妇的怨气抵达一定程度,死后便会被它吸纳进去。
天知道,里面究竟积攒了多少怨魂。
此刻,那怨魂源源不断,从王宫向外飞出,越来越多……
每一个怨魂都拥有一张选票,而它们只会听从朵骨苗的号令。
虚日侯的脸色难看,手指微微发颤:
“这……这可怎么办才好?那些怨魂根本不是活人,它们的意志全在朵骨苗手中。任我许诺再多黄金,它们也不会动心啊。”
鸦羽国王宫内,朵骨苗却是大喜过望。
她看着那些黑压压的怨魂从琉璃盏中涌出,扑向四面八方的城池村落,忍不住仰头大笑,声音尖锐而张狂:
“多谢狼千里大人!多谢宋九缺神王!”
她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狠戾:“好好好!等我成了天权者,我会把那些不给我投票的人,全都碾死,一个不剩!”
“还想要金子?一群见钱眼开的贱民!”
她的声音在王宫中回荡,如同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老兽,露出满口獠牙。
所有观战者也都惊呼起来。
那头獓狠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牛蹄在地上刨出深坑:
“还能这样?怪不得老妖婆敢动用天权图,原来还有这样的手段!”
肥遗鸟盘旋在半空,翅膀扇动间落下点点火星,尖声道:
“如果是真正的天权图,肯定不会留这种空子。”
“这是天权图的仿品,恐怕是炼制者故意留的后手!”
化蛇声音嘶哑:“好可怕的仿制者,连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这下张楚恐怕有难了。”
朱厌蹲在城墙上,双手抱头,啧啧摇头:“人族的内斗,比咱们妖族还狠。”
“一个用真金白银,一个用阴兵过境,厉害,厉害。”
童青山着急地看向张楚:“先生,怎么办?那些怨魂铺天盖地,得票数正在暴涨!”
“虚日侯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快要被追平了!”
张楚遥望鸦羽国王宫的方向,目光深邃,眉头紧锁。
片刻后,他忽然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
“在衔光禁里动用了一次九死咒,消耗了我太多气运,所以开始倒霉了。”
他顿了顿,指着王宫方向:“于是遇到了朵骨苗这种货色,连阴兵投票这种事都能撞上。”
童青山愣住了:“啊?这可怎么办?气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又不能临时借。”
张楚却释然的笑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说道:
“既然已经开始倒霉了,那我并不介意更倒霉一点。”
“但你朵骨苗,可就要死了!”
没错,张楚打算给朵骨苗也来一次九死咒。
他在衔光禁中对灵歌施展过,消耗了海量的气运之力,导致现在诸事不顺。
既然不顺,那就不介意,更不顺一点。
很快,张楚的识海中观想出朵骨苗的身影,那道苍老、阴鸷、满脸皱纹的面孔在神魂中清晰呈现。
紧接着,张楚心念一动,九死咒发动。
刹那间,张楚感觉神魂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抽离,但远没有上次那般沉重。
九死咒,成功了。
而且让张楚很意外的是,这一次他明显感觉,九死咒施展成功后,对自身气运的影响并没有像对付灵歌时那样大。
那感觉就像是从一片浩瀚的湖中舀走了一瓢水,湖面甚至没有泛起多少涟漪。
很快,张楚心中恍然。
灵歌和朵骨苗完全不一样。
灵歌的来头太大,她活过了漫长的岁月,甚至可能是某位远古的古神。
想要用九死咒压她,需要消耗的气运之力就是天量。
而朵骨苗虽然是一国国主,但她已是人到暮年,垂垂老朽,九死咒对她施展,并不需要消耗张楚太多的气运。
随着九死咒的动用成功,正在王宫内不断释放怨魂的朵骨苗突然神色一变,胸口如遭重锤,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那血液落在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地面冒出青烟。
怨魂的释放,戛然而止。
同一时间,蛊雕国……
十几位身着暗金祭袍的蛊雕族大祭司同时感应到了什么,齐齐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们世代守护着蛊雕大帝遗留的咒术感应法阵,任何帝咒在大荒施展,都逃不过他们的捕捉。
一位白发苍苍的大祭司猛地站起身来,枯瘦的手臂高高扬起,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有动静!我们的大族主,动用了九死咒!”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所有祭司齐刷刷站起。
“速速判定方向!”另一位大祭司厉声道。
十几位大祭司同时掐诀,古老的咒文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面光镜,镜中光影流转,最终定格在一片狭长的土地上。
“是鸦羽国!”一位年轻些的祭司惊呼。
“大族主,在鸦羽国!”
白发大祭司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狂喜,声音变得沉稳而庄严:
“速去寻找大族主……慢着,慢着!”
他忽然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殿中瞬间安静,只听见祭坛上咒文流转的嗡嗡声。
“都给我好好准备。”白发大祭司一字一句:“着盛装,驾九车,命蛊雕各地九十九位王侯、九千位公主、九千位王子一同随行!”
“务必以最高礼仪和规格,请大族主来我蛊雕国!”
整个蛊雕国立刻忙碌了起来。
无论是核心的大祭司、国主,还是镇守一方的王侯,全都虔诚无比,精心准备,生怕错漏半分。
九十九辆骨车从各地出发,九千位公主换上最华美的羽衣,九千位王子佩戴上祖传的咒器,浩浩荡荡,朝着鸦羽国方向开拔。
……
而鸦羽国的王宫内,狼千里看到朵骨苗吐血,顿时愣了一下,幽绿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怎么回事?”
朵骨苗捂住腹部,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她咬着牙,强撑着道:“这……这是……我的旧伤发作,不能再催动万怨琉璃盏了。”
狼千里目光猛然收缩,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即冷哼一声,骂道:“废物!”
此刻,狼千里作为旁观者,也能感知到天权图中实时变化的票数。
它扫了一眼,语气愈发冰冷:“不够,完全不够!”
“继续释放琉璃盏内的怨魂,否则,你就死吧!”
朵骨苗捂着肚子,脸色痛苦,声音中带着哭腔:“狼大人,我……我坚持不下去了啊!我年轻的时候,怀过镇南侯的孩子九次,镇南侯都没让我生下来,都给我捅掉了,我的肚子里有怨气。”
“若是再强行释放琉璃盏内的怨魂,恐怕我肚子里的怨气就要爆发,反过来控制我了!”
狼千里大怒,低吼道:“蠢货!”
它从袖中摸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那丹药约莫龙眼大小,表面浮动着诡异的黑色纹路,散发着一股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气息。
它随手一甩,丹药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朵骨苗面前。
“吞下它!哪怕不能与虚日侯的票数相当,也要与她票数差不多才行。”
“只要票数与她相差在一成之内,就有办法废除这次的投票结果!”
朵骨苗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在狼千里那冰冷的注视下,她还是伸手捡起丹药,一口吞下。
刹那间,她的眼珠子都红了,如同两颗烧红的炭火。
一股血煞之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头发根根竖起,皮肤表面浮现出蚯蚓般的黑色血管。
她仰头惨叫,声音凄厉如夜枭。
“这是什么丹药——!”她痛苦地嘶吼。
狼千里面无表情,淡淡道:“九煞封魂丹,能暂时将你体内的煞气扰乱,转化成你可以用的力量。”
朵骨苗神色大变。
九煞封魂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服用,虽然可以短暂获得力量,副作用却极大。
药效过去之后,她的神魂便会与煞气融合,最终失去理智,化作只知杀戮的疯子。
她怎么都没想到,狼千里竟然给她吃这种丹药。
狼千里心中却在冷笑,这女人是真白痴啊,吃药前都不问问是什么就敢吞。
不过,没问也好,问了没准就不吃了。
“别浪费时间,快释放怨魂。”狼千里催促。
朵骨苗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若是让虚日侯成为天权者,恐怕她连疯掉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要被挫骨扬灰。
她咬着牙,强撑着举起万怨琉璃盏,继续释放更多的怨魂。
更多的怨魂从琉璃盏中涌出,铺天盖地,如同蝗虫过境,冲向鸦羽国的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落。
朵骨苗再次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但她只能咬牙坚持。
那颗丹药的药效短,副作用大,不是好药,不然人家也不可能白送给她。
“赢,给我赢!”朵骨苗心中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