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声呼啸。
市来久子见周星星陷入沉默，也拉过凳子坐下。
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这帮躲在旧校舍地下的疯子，一直在用活人做机械嵌合实验。
可是人类的神经系统和肌肉组织根本承受不住金属的粗暴植入。
上田健司就是一个彻底失控的残次品。
器官错位，组织坏死。
这种改造和用胶水强行粘合生肉生铁毫无区别，他们急需一种能够强行缝合血肉与机械的粘合剂。
“真是一群毫无底线的畜生。”
市来久子没接话，默默等待着他的答复。
这丫头后颈皮肉里嵌着监控，背负被拖进地下的恐惧，却还是把巡逻路线图塞给他。
“别怕。”周星星神情严肃：“不管这破学校底下藏着什么牛鬼蛇神。749局专治各种不服。”
“既然你敢对我透底，我就绝不会让你变成那些拼图。”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明天照常上课。我走了。”
推开前门之前，市来久子在背后开口。
“理事会每隔两周会调阅一次监护对象的活动记录，下一次就在这周五。”
“知道了。”
夜。
歌舞伎町联络点。
周星星回到房间，拿出ni次元箱摇了九下。
“芝麻开门！”
箱盖弹起，他从里面摸出加密通讯器，按下红色拨号键。
跨国加密频道的杂音响了三秒。
屏幕亮起，罗根盘腿坐在砖炕上生啃冻梨，“这大半夜的折腾啥呢？不让人睡觉了？”
周星星没心情扯皮，也不关心他怎么又从京城回到了桃山。
“少废话。给你看点刺激的。”
周星星敲击回车键。
在防空洞拍下的怪物影像，连同上田健司的活体改造档案和其他资料全都顺着加密信道传了过去。
罗根凑近屏幕，视线扫过那些残忍的机械嵌合数据和怪物重组的画面。
“这都什么破烂玩意儿？”罗根满脸不屑。
“拼图都拼不明白，还学人家搞人体改造。”
罗根满不在乎地扒拉着手机，直到他看见上田健司档案最后一页的医疗评估落款。
那是一个花体英文签名。
“噗！”
冻梨被生生捏爆。
“亚伯拉罕·康奈利斯！”罗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双眼迅速爬满野兽发狂前的血丝。
愤怒的老金头
“认识？”周星星靠向椅背。
“太认识了。”罗根拽过一块抹布，用力擦拭着满手梨汁，“这老王八犊子化成灰我都认识！”
“当年在X武器计划里，他就是负责解决排异反应的核心专家！”
周星星坐直身子，他又发现了华点！
难怪理事会这么迫切的需要老金头，他的自愈能力有多强这件事没多少人清楚具体数字。
有他详细数据的只有一个组织，或者说是一个人！
威廉·史崔克！
这个亚伯拉罕·康奈利斯恰好是X武器里面的一员。
他清楚罗根的一切数据，所以清楚罗根的自愈因子可以对他们的活体武器计划进行改良！
“那帮人把我绑在实验台上，推下水槽。”
罗根呼吸变得粗重，这些回忆依旧能让他感受极致的痛楚。
“他们把艾德曼合金灌进我的骨头里…我的血液在燃烧。每一寸神经都在被金属撕裂。”
“就是这个家伙和史崔克站在玻璃后面！他负责记录数据，维持我的生命体征。”
罗根把抹布砸在桌上，“他就是个疯子！他只对一件事感兴趣，那就是怎么让一块肉，在极端的破坏性改造下还能接着活下去。”
周星星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我在学校发现的活体嵌合实验，最大的技术瓶颈就是排异和组织坏死。这个上田健司是个残次品，器官错位，神经系统报废。”
“你的意思是…”罗根声音低下去。
“这帮人缺一种能让肉和铁强行长在一起的东西。你猜他们盯上了谁的血？”
“我问你。”周星星凑近通讯器，“康奈利斯离开史崔克之后，你有没有他的消息？”
“没有。那阵子我自己记忆都是碎的，脑子被洗了好几遍。等我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X武器已经散伙了。”
周星星掰着手指头，“在东京市中心把一所高中改成活体实验室，得要钱吧？”
“嗯。”
“得有人帮他掩护绑架和人口失踪吧？”
“嗯。”
“得有学校管理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变种学生光明正大塞进地下吧？”
“你想说啥？”
“这不是康奈利斯一个人能玩转的。理事会是一个利益共同体，背后有资金线，有政商关系，还有黑道渠道。”
罗根点上一根旱烟吸了一大口，接着说：“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你来个屁！”周星星一口回绝。
“你那张脸在这里跟光着屁股有什么区别？多少人恨你？你一露头，他们就能转移所有证据，地下的人全得灭口。”
“那你让我在这儿干等着？”
“我让你该巡山巡山，该喂鸡喂鸡。这事我来办。”
罗根盯着屏幕又吸了一大口，“你办不了。你不知道康奈利斯有多难缠！那家伙不是普通的疯子，他是有耐心的疯子！”
“巧了，我也是有耐心的疯子。稳住，别给我添乱。”
切断通讯的周星星来到外面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啤酒，边喝边思考自己该如何破局。
没等他想太久，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刘建一穿着风衣，一边进门一边跺脚。
“查到了？”
“伊津那边摸出点眉目了。”
刘建一接过周星星递来的啤酒。
“我跑了三个村子，灌了两斤劣质清酒，才撬开几个老头的嘴。”
“伊津是个极温婉传统的日本女人，那头老狼的确和伊津接触过一段时间。”
“而且听老人说两人关系还挺亲密，罗根甚至帮周围的邻居修过屋顶。”
“后来呢？”周星星问。
“没多久罗根就不辞而别了。渣男跑路，老套路。”刘建一撇嘴。
“孩子呢？”周星星追问，“伊津怀孕没有？”
刘建一放下酒杯，连连摇头。
“不清楚，乡下那些村民嘴巴严得很。只要一提到孩子，全都支支吾吾。”
他给周星星递了一根烟，老周贴心地掏出打火机帮对方点上。
两人各自深深地吸了一口。
建一说：“有人讲伊津受不了流言蜚语，连夜搬走了。也有人说她进山采药，出了意外连尸首都没找到。”
“还有人说几年后在东京见过伊津，那孩子到底存不存在现在完全是个谜。”
“我还得花时间去翻旧户籍档案，看看有没有迁出记录。”
周星星捏了捏眉心，这案子真是越查越像一锅糊涂粥。
真理子的养女和雪绪的隐瞒还有伊津的失踪，几条线全搅在一起。
但他没时间慢慢解，康奈利斯已经把手伸向了学校。
理事会的最终目标是制造一个不排异的完美怪物，他们随时可能对小林亚美子动手。
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快刀斩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