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西，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周星星捂着鼻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技术升级总要付出代价嘛，石头飞出来证明折叠空间可以正常向外释放物品。”
达文西扶正眼镜，指向箱盖内侧的红色按钮。
“呐，这里有安全提示，打开以前要先按三秒啊。”
“提示在哪？”
“盖子里面啊！”
“我不开盖，怎么看见里面的提示？”
达文西盯着箱子琢磨几秒，取出圆珠笔，在箱盖外面写下先按红钮四个字。
“解决了。”
周星星捏着染红的纸巾，脑中认真想了一遍用日语骂人的词。
可惜，他除了八格牙路以外什么都不会。
断水流没教这部分。
“这样，文西，你明天去找月亮男孩，让他给箱子加个弹射方向控制，后天送到剑齿虎那里测试，给他记劳动积分。”
“好嘞！”
点头应下的达文西拿起箱子往门外走。
门合上后，周星星扔掉染红的纸巾，看向桌角的回访单。
赴日材料还在情报处审核，格格布等人的安置项目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开始正常运转。
他拿起笔，在安康项目后面画了个圈。
十个小时后，安康山区。
周星星站在养鸡场入口，翻出小刘发来的项目地址核对了两遍。
眼前没有木栅栏和满地乱跑的母鸡。
十至十二层的封闭鸡塔依次排开，自动送料管道架在半空。
门口还有两台巡检机器人来回滚动。
“喂，小刘，你确定这是养鸡场？”
“确定啊，安康特殊农业安置示范项目一期，五十亩用地和十万只鸡，建设验收已经通过了啊。”
“十万只？”
周星星摘下墨镜，望着最远处那座鸡塔：“工程部怎么整了个鸡类工业城市？”
“周主任，格格布的身体易燃。普通鸡舍粉尘浓度太高，消防评估没通过，只能采用封闭式环控鸡塔。”
小刘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自动喂料，自动清粪，自动集蛋。”
“巡检机器人每四小时检查一次饮水线和鸡群状态，自动死鸡分拣系统也接入了无害化处理区。”
周星星神情动容，“这得花多少钱？”
“专项安置经费，不走您办公室的预算。”
“那就好，农业现代化必须舍得投入，不能在保障民生的问题上斤斤计较。”
周星星挂断电话，来到门前按下门铃。
门旁的识别柱完成身份核验，消毒柜随即弹出一次性防护服与鞋套。
换装后穿过风淋走廊，内侧隔离门才向两边打开。
爆爆穿着浅蓝色工作服跑出来，胸前挂着饲养管理员的牌子，之前消瘦的脸颊这些天也圆润了不少。
“周主任！您来啦？”
“是啊，我来看你们有没有把组织发的鸡偷去做炸鸡。”
“哪能啊，我们每天都有工作餐，不用偷鸡！”
爆爆带着周星星往里面走去，指着不远处墙上的电子屏。
“今天存栏十万零三百二十二只，产蛋八万七千四百枚，破损率0.6％，格格布说下个月还能再降呢！”
“他人呢？”
“在九号鸡塔，跟死鸡分拣机器人吵架。”
周星星脚步一滞，“什么叫跟分拣机器人吵架？他连机器人都能得罪？”
“机器人今天分出了六只死鸡，格格布觉着它搬运时不够尊重，要求停机整改。”
觉得无稽之谈的老周决定去瞅瞅，他还没见过人能跟机器人吵架呢。
九号鸡塔观察室。
格格布蹲在传送带旁，身上套着整件阻燃工作服，手里捧着一只白羽母鸡。
只要机器人伸出夹臂他便往旁边挪。
“不许夹它的腿！它昨天还下了很大的蛋！”
电子提示音重复响起：“检测对象已失去生命体征，请放入无害化处理通道。”
“不行！你刚才拖着三号的翅膀走，羽毛都掉了！”
“请放入无害化处理通道。”
“先道歉！”
周星星隔着玻璃看了十几秒才推门进去。
夹臂缩回机身，格格布转过头，体表的粉红色变得更亮了。
“史蒂芬！你来看我的鸡啦！”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准备给十万只鸡每只都办一张职工证？”
“可以吗？”
“不可以！”
格格布低头摸了摸母鸡羽毛，情绪有些低落。
“它死了，机器人要把它扔下去。”
“听我说小布，病死鸡必须无害化处理，否则会影响其他鸡，这是养殖场的安全规定。”
“我明白…可它不能拖着走！”
周星星思索了一下，“这样吧，爆爆，你联系一下局里对接的厂家，看看能不能把夹臂改成托盘式。这样就可以把死鸡平放，最后再送进处理通道。”
觉着可行的爆爆点点头，掏出终端开始联系人。
格格布把母鸡放上备用托盘，又认真整理好翅膀。
“那我可以给它开一个小追悼会吗？”
周星星也没有制止，“限时三分钟，不得影响生产。”
“谢谢。”
格格布站在托盘前，想了半天才开口嘀嘀咕咕。
周星星听得浑身不自在，再发展下去，说不定自己也得被拉进追悼会致辞。
“时间到，送它走吧，剩下的鸡还等着你们照顾。”
格格布点头，将托盘推进通道。
走出鸡塔后，爆爆领着周星星看了集蛋线和中央控制室，又给他演示如何用平板调整温度湿度。
“平时对外采购，联系兽医，接待厂家，都由我负责，格格布主要留在场内管理鸡群。”
“有人为难你吗？”
“没有，附近镇上的人只知道这里来了两个技术员，他们见过我，没见过格格布。”
爆爆看向玻璃后忙着检查饮水线的粉红身影。
“他现在不适合出去，我可以替他跟外面的人说话，等大家慢慢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再让他自己选择要不要出去。”
周星星拿过平板，翻了翻两人的排班记录。
没有通宵连班，也没有把爆爆那种一次性能力列入应急方案。
很好，他最担心的两件事都没发生。
“记住，如若鸡塔真着火了就按预案撤离。”
“嗯嗯。”爆爆用力点头说，“上次的安全培训考试，我拿了九十八分呢！”
“怎么少了两分？”
“有一道题问特殊能力作业事故该先通知谁，我选了周主任，标准答案是现场安全员。”
周星星把平板塞回他怀里，正色道：“这两分扣得非常合理，真出事故先找安全员，找我只能得到精神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