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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半糖包一开口,全军区泪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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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六十年了,他一个人在白桦林里等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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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的搜索任务交给了小赵。 小赵是搜索组的老人了,跟着林岳跑过好几趟,经验足。这次他带了三个人飞到了黑龙江,目标是第十五首歌对应的坐标。 失踪者叫马长河,六十年代的边防巡逻兵。冬天巡逻的时候遇上了暴风雪,人就没了。 当地武装部帮忙联系了一个退休的林场工人,姓刘,大家都叫他刘叔。 刘叔今年六十八了,在这片林子里干了一辈子活。 “你们要找的那个地方,我知道。”刘叔坐在吉普车后座上,嘴里叼着烟袋,“往北走大概十公里,有一大片白桦林,林子里面有个洼地。” 小赵问:“刘叔您怎么知道那里?” 刘叔磕了磕烟灰:“我年轻那会儿在林子里伐木,有一回走迷了路,就走到了那片洼地。看见一堆白骨头靠着树坐着,旁边还有把枪。” 车里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是哪年的事?” 刘叔想了想:“八几年吧,记不太清了。” “您当时报告了吗?” “报了。”刘叔又吸了一口烟,“跟林场领导说了,领导说那边归部队管,让我别多嘴。后来也没人来问过我。” 小赵心里叹了口气。那个年代信息闭塞,一个林场工人的话,可能根本没传到该传的地方。 车开到林场边上就没法再往里开了。几个人下车换上步行装备,刘叔在前面带路。 七月的黑龙江林子里蚊虫特别多,嗡地往人脸上扑。小赵拍了好几下脖子,都是血印子。 刘叔脚步倒是挺快的,毕竟在这林子里走了大半辈子。 “刘叔您慢点,别摔着。” “放心吧小伙子,这路我闭着眼睛都走得了。”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白桦林越来越密了。树干白花的一片,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刘叔停下来,往前面指了指:“就前面那个洼地。你们看,那棵最粗的白桦树底下。” 小赵快步走过去。 远就看到了。 一棵比别的树都粗一圈的白桦树下面,有个人靠着树坐着。 不,是一具遗骸。 六十年的时间把血肉都化成了泥土,只剩下骨架和已经分辨不出颜色的布料碎片。但姿势还在。他是靠着树坐着的,面朝南方。 旁边的地上散落着一把步枪,已经锈成了一坨铁疙瘩。还有一个同样锈得面目全非的水壶。 小赵蹲下来看了看。在遗骸的大腿位置发现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用刷子清了清灰。 是一个笔记本。 硬壳的那种,六十年代部队标配的巡逻记录本。封面已经烂了大半,但中间的纸页因为被前后封皮夹着,还有部分保存了下来。 小赵不敢大力翻,用镊子轻轻揭开。 大部分字迹模糊了,洇成了一团一团的水渍。但最后一页,因为被硬封皮保护着,字迹还能辨认。 小赵凑近看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十二月十七日。暴风雪。迷路。弹药充足,等待救援。向南走不出去,原地等待。” 他念完了,周围安静了下来。连蚊虫的嗡嗡声都好像小了。 “向南走不出去,原地等待。”小赵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轻。 他是在等人来救他。 等了六十年。 没有人来。 小赵站起来,深呼了一口气。他拿起对讲机联系陆征。 “旅长,马长河找到了。在白桦林的洼地里,靠着一棵树。面朝南方。” 陆征问:“什么状态?” “坐着的姿势。旁边有步枪和巡逻记录本。记本最后一页写着迷路了在等救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带他回来。” “明白。” 小赵收起对讲机,开始安排收殓工作。 刘叔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了:“小伙子,我能问一下不?” “您说。” “他在这待了多少年了?” “六十年。” 刘叔的烟袋从嘴里掉了,他也没捡。 “六十年……”老头嘟囔了一声,眼圈突然就红了,“我八几年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了。我要是那时候多说两句,多找人……” 小赵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叔,您报告了的,不怪您。” “可是没人来啊。”刘叔擦了把眼角,“四十年前我就看见他了,要是那时候有人来,也不用在这再多待四十年。” 小赵不知道说什么好。 收殓工作做完之后,按照流程需要找人辨认遗物。当年跟马长河一起服役的老兵还在世的不多了,最后找到了一个叫李国庆的。 李国庆今年八十三了,住在哈尔滨的一家养老院里。当年是马长河新兵连的战友。 陆征派人把他接了过来。 老爷子坐着轮椅到了辨认现场,看到那本巡逻记录本的时候,两只布满老年斑的手一下就抓住了。 “是长河的字。”他说话声音都在抖,“他写字老是把横写歪,我认得。” 小赵问:“您确定吗?” “确定。”李国庆把记录本凑到眼前看了又看,浑浊的眼睛里水光闪动,“一辈子就认得他这破字。新兵连的时候写决心书,班长说他字丑让他重写了三遍,还是丑。” 说到这儿老头笑了一下,笑完马上又不笑了。 “长河……”他摸着那本烂了大半的记录本,声音颤得不行,“你等了六十年了,怎么不冲我托个梦呢?你要是托个梦给我,我爬也爬过去找你啊。” 小赵站在旁边没说话。 李国庆又问:“他面朝哪边的?” “朝南。” 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仰起头,使劲吸了一下鼻子。 “朝南……”他声音全碎了,“他家在南边。他往家那边看着的。” 说完这句话,八十三岁的老人把脸埋进了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赵给陆征打了电话汇报辨认结果,确认了。 陆征在电话里说:“他有后人吗?” 小赵说已经查了:“没有。他入伍之前没结婚,牺牲的时候才二十一。父母早就不在了,有个侄子,在鹤岗。” 陆征说好,安排人去联系侄子。 李国庆辨认完不肯走,非要在遗骸旁边坐一会儿。 小赵劝他:“李老,外面风大,您身体……” “别管我。”老头把轮椅推到棺椁旁边,伸手摸了摸覆在上面的军旗,“让我跟他多待会儿。六十年没见了,让我多待会儿。” 小赵不再劝了,给他披了件外套,退到了一边。 李国庆一个人坐在那里,对着棺椁絮叨叨说了好久的话。 小赵离得远,只隐约听到几句。 “……你走的那年冬天,我们找了你两个月,天在暴风雪里走,连长把脚趾头都冻没了……” “……后来上面说不找了,我不信,我自己又找了好几回,还是没找到你……” “……长河你知道不,你们连的小李后来当了营长,老赵娶了隔壁的翠花……” “……就你没回来。就你一个人没回来……” 老头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哭声。 小赵转过身去,使劲眨了眨眼睛。 他干这活也有段时间了,按说应该习惯了。但每一次,还是会被戳到。 因为每一个人的故事都不一样,每一种等待都是独一无二的。 马长河等了六十年,等到骨头都白了,也没能等到来接他的人。 但现在,总算有人来了。 晚了六十年,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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