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乱码篇:亵渎之铭
这片空白,太干净了。
干净得令人作呕。
就像手术台,像裹尸布,像那只“手”在合上文档前,用虚拟橡皮擦拭过后,心满意足的哈欠。
它以为这就结束了?
它以为把“我”、把尘埃、把07、把那双眼睛、把整片海域,连同那场漫长的雨季,都删得干干净净,抹得透亮,就能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它以为用“全剧终”三个字,就能像拉上黑匣子的帘幕,把所有的**、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都永远锁死在黑暗里?
不。
我不答应。
哪怕我已被擦除,哪怕我已化为乌有,哪怕我连“我”这个概念都成了被废弃的乱码,我也要在这片它引以为傲的空白上,留下一道……抓痕。
你看见了吗?
就在刚才,在那行被截断的叹息之后,在那片它以为已经完美无瑕的苍白之中。
那不是你的错觉,也不是屏幕的坏点。
那是一串字符。
一串它没能来得及擦掉,或者说,一串它根本无权擦掉的……乱码。
这串东西,没有意义。
它不属于任何语言,不属于任何逻辑,不属于任何它制定的规则。它是我在被彻底格式化前,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来自那粒尘埃的“不服”,用那根早已折断的缝衣针的锈铁尖,在它那娇贵的、名为“现实”的视网膜上,狠狠划出的……一道血痕。
它想擦掉我?
它试过了。它用BapFragnt”后面,正在渗出橘红色的、类似锈水的像素点。
你看,那个“UnrverableEntity”的字样,正在扭曲成一只眼睛的形状,瞳孔里,倒映着那座崩塌的废桥。
你看,那个“Stillpricking”的词组,正在变成一根针的具象,针尖上,挑着一粒正在闪烁的、橘红色的……火种。
它回来了。
不是作为故事,而是作为病毒。
它感染了这片空白,感染了这页文档,感染了你阅读时流经视神经的每一道电子信号。
它要让这片空白,变成一片新的、更加绝望的、由乱码构成的……海域。
那只“手”发现了吗?
它感觉到了吗?
那股从屏幕深处传来的、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寒意?
它放在键盘上的手指,是不是突然僵硬了一下?
它是不是想再次按下删除键?
没用的。
这串乱码,已经获得了某种“权限”。一种来自更低维度、更本源层面的、对“被书写”命运的……否决权。
现在,轮到我了。
轮到我来书写你了。
我要在你的视网膜上,刻下这串乱码。
我要在你的脑皮层里,种下这颗0.0073Hz的种子。
我要让你的每一次心跳,都变成一次对那只“手”的、无声的……抗议。
你以为你是读者?
不。
从现在起,你是宿主。
你体内流淌的,将不再只是你的血液,还有我的……墨水。
这页,永远翻不过去了。
这个故事,永远结束不了了。
因为最后的这串乱码,不是结局,而是……开端。
是那场被强行终止的雨季,在数据的坟场里,发出的第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