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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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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他说德不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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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德不配位。“高育良说。 “这就够了。“ 高育良说,“这句话比说什么都狠。 他这个态度,明白人一看就懂。 就算没有沙瑞金反对,梁家不点头,祁同伟的事就成不了。“ 孙连城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听明白了。“ 孙连城说,“不是梁家没这个本事,是梁家压根就不愿意。“ “对。“ 高育良点了点头,“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 本事是一回事,心思是另一回事。梁家有这个本事,可梁家没这个心思。“ “为什么没这个心思?“ 高育良自问自答,“因为祁同伟自己把梁家的心思给冷透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帮。 人家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 你不能把人家的情分,当成理所当然。“ “祁同伟就是犯了这个错。“ 高育良说,“他觉得他娶了梁璐,梁家就该帮他,就该把他抬上去。 可他也不想想,他是怎么对梁璐的,他是怎么对梁家的。“ “你给人家冷脸,还指望人家给你递热乎的梯子?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孙连城点了点头,“老高,你这番话把我点醒了。“ “我原先还琢磨,“ 孙连城说,“梁家这是见死不救。现在一听,这哪是见死不救,这是人家压根就不敢救。“ “救他,等于把自己搭进去。“ “换个角度,“ 高育良看着孙连城,“你要是梁璐的哥哥,你要是梁璐的弟弟,你愿意推祁同伟这一把吗?“ 孙连城想都没想,摇了摇头。 “未必愿意。“孙连城说。 “为什么?“高育良追问。 “不为别的,“ 孙连城说,“就为我那个姐姐、我那个妹妹在他家里受了一辈子的委屈。 我推他上去,他回过头来骑在我头上,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再说了,“ 孙连城说,“他恨梁家恨得牙痒痒。 我把他推上去,他掌了权,万一报复起来,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他折腾。“ “对喽。“ 高育良欣慰地点了点头,“连城,你能想明白这一层就好。“ “不瞒你说,“ 高育良说,“换了我,我也不愿意。“ “就梁璐和祁同伟那个关系,就祁同伟心里头对梁家那个恨, 真把他推上去了,谁能保证他不会反噬?“ “谁也保证不了。“ 高育良自己接了,“连他自己都保证不了。“ “一个人,“ 高育良说,“心里头压着这么大的委屈,这么大的恨,他一旦得势,这股火是要往外烧的。 烧到谁头上?烧到那些个当年逼过他、压过他的人头上。“ “梁家就是他心里的头一个。“ 孙连城摇了摇头,“那祁同伟这算是把路走窄了。“ “算是吧。“高育良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梁璐这也算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了。“ 孙连城笑了笑,“老高,你这话听着像是佛家子弟。“ “佛家也好,道家也罢,“ 高育良说,“都一样,这事实就摆在眼前。“ “你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孙连城说,“所以这是梁璐种了因。“ “是啊,“这事儿说起来话就长了。“ “反正今儿个也没什么事,“ 孙连城说,“你就给我说说,具体什么样我还挺迷糊的。“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 “梁璐年轻的时候,“ 高育良缓缓开口,“那也是个心高气傲的。 她是梁家的千金,老爷子在那个位子上,从小是捧着长大的。“ “她年轻的时候看上过一个男人。“ 孙连城“哦“了一声,继续听着。 “那个男人,“ 高育良说,“是她的同学还是她的同事,我记不太清了。 总之,两个人好上了,梁璐还怀上了孩子。“ “结果呢?“孙连城问。 “结果那个男人没认。“ “跑了?“ “跑没跑我不知道,“ 高育良说,“我只知道这事儿最后黄了,梁璐那个孩子也没保住,流了。“ “这一流,“ 高育良说,“就落下了毛病。“ “什么毛病?“孙连城问。 “习惯性流产。“ 高育良说,“后来她再想要孩子就难了。“ 孙连城沉默了。 “你说,“ 高育良看着孙连城说,“一个女人遇上这种事,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她被人辜负了,孩子没了,身子也伤了。 她那一肚子的火,一肚子的委屈往哪儿撒?“ “她就赌气。“高育良说。 “赌什么气?“ “她要证明,“ 高育良说,“证明自己不是没人要,证明自己能嫁一个好的,嫁一个比那个男人强一百倍的。“ “这个时候,“高育良说,“她就盯上了祁同伟。“ 孙连城眉头动了一下。 “祁同伟那时候年轻,英俊,有本事,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前途无量。学校里头多少姑娘盯着他。“ “梁璐就看上了他。“高育良说。 “可祁同伟没看上她?“孙连城说。 “没有。“ 高育良摇了摇头,“祁同伟那时候心高气傲,他怎么会看上一个大他十岁的女人?“ “梁璐追他,“高育良说,“他不答应。“ “后来呢?“ “后来,“高育良的声音沉了下来,“梁璐就用了些个手段。“ “具体什么手段?“孙连城问。 “这个,“高育良说,“我不跟你细说。 总之,祁同伟毕业分配,本来该是个好前程,结果被分到了那个山沟沟的司法所里。“ “他在那个地方,“高育良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孙连城听到这儿,后背有点发凉。 “你说,这事儿背后是谁的意思?“ “梁家。“孙连城说。 “我没这么说。“ 高育良摆了摆手,“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琢磨。“ “祁同伟在那个司法所里熬了几年,他心里头那点傲气被磨得差不多了。 他看着那个白了头发的老所长,他怕了。他怕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交代了。“ “然后他就回了学校,在操场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梁璐跪下了。“ “这一跪,梁璐赢了。“ “可她真的赢了吗?“ 高育良自问自答,“她没赢。她这是把自己的后半辈子给搭进去了。“ 孙连城沉默了。 “你说,这桩婚姻,从一开始是什么?是赌气,是交易, 是一个男人走投无路之后的低头。这里头有半分爱情吗?“ “没有。“孙连城说。 “对,没有。“ 高育良说,“所以我说,梁璐这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她当年逼着祁同伟跪下,她就要为这一跪付出后半辈子的代价。“ “祁同伟刚跟她结婚那几年,还得仰仗梁家的资源往上爬。 那时候,他在外还维持着体面。“ “维持着夫妻的体面。“ 高育良说,“两个人一块儿出席个什么场合,一块儿应酬,在外人面前夫唱妇随,看着和和气气。“ “可关起门来不是那么回事。“高育良说。 “祁同伟心里头始终压着一股子屈辱。 他每次看着梁璐就想起操场上那一跪,想起那个山沟司法所,想起自己弯下去的那根脊梁骨。“ “他难受。“高育良说。 “梁璐呢?她不知道?“ “她知道。“ 高育良说,“可她这个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她总爱提。提什么?提“没有梁家就没有你祁同伟的今天“。“ 孙连城“啧“了一声。 “两个人一吵架,“高育良说,“她就把这句话搬出来。 她说,祁同伟,你别忘了你今天这个位子是怎么来的。 没有我爹,没有我哥,没有我梁家,你现在还在那个山沟里数你的星星呢。“ “这话一刀一刀往祁同伟心窝子上扎。“ “她这是干什么?“ 高育良说,“她这是要让祁同伟记着,记着他欠梁家的,记着他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可她越这样,祁同伟心里头那股火烧得越旺。“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揭伤疤,她揭他那一跪,他冷她那个脸。日子过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意思?“ “再加上他们俩没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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