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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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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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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海坐在下面,面无表情地听着,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画着圈。 他心里清楚,赵立冬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还是在为那些暴力拆迁、违规操作的行为开绿灯。 什么调解优先,什么不要动不动就走法律程序,说白了就是让政法机关对项目建设中的违法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二,“ 赵立冬竖起第二根手指,“要严厉打击阻挠项目建设的违法犯罪行为。 对那些堵门堵路、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的,要坚决依法处理,绝不手软。 要为项目建设创造一个良好的治安环境。“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但在座的都是老政法了,谁听不出里面的门道? 什么叫阻挠项目建设?定义权在谁手里?还不是他赵立冬说了算。 老百姓对拆迁补偿不满意,去工地上讨个说法,就可能被定性为阻挠项目建设; 企业之间因为工程款纠纷发生冲突,也可能被安上寻衅滋事的帽子。 赵立冬就是这样,永远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永远站在服务大局的道德高地上。 你挑不出他任何毛病,但他每一句话里都藏着刀子。 “第三,“ 赵立冬放下手指,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政法队伍的建设,一刻也不能放松。 咱们这支队伍,总体是好的,是能打硬仗的。 但也不能否认,有极少数同志,理想信念动摇了,纪律意识淡薄了,甚至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 对这些问题,我们要坚持教育为主、惩前毖后,不要一棍子打死。 干部培养不容易,能挽救的尽量挽救.......”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从队伍建设讲到信息化建设,从普法宣传讲到社区矫正,面面俱到,条理清晰。 如果不知道他底细的人,听了这番讲话,说不定还会觉得这是一位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好领导。 赵立冬自己也觉得很正常。 这些年,他开了无数次这样的会,讲了无数次这样的话。 每一次都平安无事,每一次都风平浪静。在他看来,今天这个会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甚至还有心情在想,等散了会,中午约谁吃个饭。 徐江那边前两天送了两瓶好酒,说是从澳门带回来的,一直没来得及尝。 至于莽村度假村的事,虽然钱志国和韩春明被带走了,但赵立冬并不太担心。 那两个人,他了解,嘴严得很,不会把他供出来。 再说了,就算供出来又怎么样?空口无凭,没有证据,能奈他何? 何黎明那边也打过招呼了,省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何黎明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这些年,每次有针对他的举报或者调查,都是何黎明提前给他透消息,让他有时间做准备、擦屁股。 这一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赵立冬这么想着,心里踏实得很。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准备讲最后一部分——总结讲话。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轻轻推开,是直接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赵立冬也停住了话头,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他心里有些不快——谁这么大胆子,不敲门就直接推门进来?懂不懂规矩? 门口站着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夹克,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拎着公文包,面无表情。 再往后,是孙连城。 孙连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会议室里。 赵立冬的目光,先落在了那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身上。 他认识这个人——纪委的人。 而且只有纪委的人,才会有这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气场。 然后,赵立冬的目光移到了孙连城身上。 孙连城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义愤填膺,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但就是那份平静,让赵立冬的心沉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赵立冬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立冬同志,我是省纪委副书记陈秋风。 根据组织决定,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市中院院长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门口。 市检察院检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端起茶杯想喝口水掩饰一下, 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桌子。 孟德海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 但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各区县的政法委书记和公检法司负责人,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他们之中,有不少人跟赵立冬走得很近,有的甚至靠赵立冬的提拔才坐到今天的位置。 赵立冬一倒,他们的天,就塌了。 赵立冬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何黎明呢?何黎明为什么没有给他打招呼? 省里有什么动作,何黎明每次都会提前通知他的。 这一次,为什么没有? 难道……何黎明也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立冬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如果何黎明也出事了,那就说明,这次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而是针对整张网的。 那……堂哥呢?堂哥赵立春那边,是不是也…… 赵立冬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下意识地想去端茶杯,手却抖得厉害,茶杯盖在杯沿上磕得“哒哒“响。 陈秋风站在那里,耐心地等着。 他办过的案子多了,见过各种反应——有暴跳如雷的,有痛哭流涕的,有百般抵赖的, 也有像赵立冬这样,瞬间被抽空了魂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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