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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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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认错的李达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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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康先把自己放在了干事创业、为民服务的道德高地上, 然后再说后面的事——我批评孙连城,不是为了个人恩怨,是为了工作,是为了老百姓。 这样一来,就算方式方法有点问题,那也是好心办了坏事,出发点是好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哦?” 张志明拖长了语调, “那在学习班上,你当众说让他去少年宫当辅导员,专门给孩子讲天文知识、看星星,这话有没有说过?” 李达康沉默了半秒。 他知道,那天学习班有几十号人在场,还有视频也传到了网上,这话根本赖不掉。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这话我确实说过, 现在回头看,确实是我口无遮拦,说话欠考虑,伤了孙连城同志的自尊心。 这点我承认错误,我事后也反省过。” “但二位领导,我当时也是恨铁不成钢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激动了几分, “光明峰项目是什么?是几百亿的大项目,是京州未来几十年经济增长的引擎!丁义珍跑了,烂摊子扔在那儿, 我让孙连城接过来,是信任他,觉得他是老同志,稳得住。 可结果呢?项目一拖再拖,投资商天天找我告状,说光明区政府办事效率低, 包括大风厂的用地在内,他这个不批那个不办,再这么下去,人家就要撤资了!” “我当着那么多干部的面,急了点,话说重了点,也是为了工作。 我就是想激一激他,让他上上心,赶紧把项目推进下去。”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自己的动机完全归为为了工作、恨铁不成钢,把难听的话归为情急之下的口误。 乍一听,合情合理,就是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领导,恨下属不争气,才说了重话。 刘建国面无表情地听着,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问: “那你说让他“应该退党”,这话也是情急之下说的?也是为了激他?” 李达康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他心里清楚,那天现场人多,还有录像,这话抵赖是抵赖不掉的。 硬扛着不认,反而显得态度恶劣。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沉了下来:“这话……我确实说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记录员敲击键盘的声音。 “但二位领导,我得解释一句。” 李达康连忙补充,“我当时真的是在气头上,随口一说,绝对没有逼迫孙连城同志退党的意思。 更没有权力逼他退党,我也没那个资格。” “我当时就是觉得,他作为一个党员领导干部,占着区长的位置,工作却推不动,遇到困难就往后缩,看着着急。 我是恨他没有担当,对不起党员这个身份,才脱口而出说了那句话。 话是难听了点,可出发点是好的,是想让他振作起来,好好干事。” 他反复强调气头上、出发点好,试图把这句话定性为一时失言,而不是刻意逼迫。 张志明听完,推了推眼镜,看着他: “达康同志,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句话从你这个京州市委书记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你是一把手,是市委主要领导,中管干部,你说的每一句话,下面的人都会当成组织的意思。 你当着几十名干部的面,说一个区长应该退党,在场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觉得,这就是市委的态度,就是你李达康要拿掉孙连城的信号?” “孙连城同志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是组织要逼他退党,是你这个市委书记容不下他?” 张志明的声音不高,一句接一句,问得李达康哑口无言。 “你是高级干部,是省委常委,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党组织,不是街头吵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两个字是能随便挂在嘴边的吗?你随口一句话,伤的不只是一个干部的心,更是党组织在干部心里的威信。” “干部干得不好,你可以批评,可以教育,可以调整岗位,甚至可以问责处分,这些都有组织程序。 但你当众让人家退党,这算什么?这是违反组织原则的。 你眼里还有没有党内民主?还有没有组织程序?” 这番话不轻,句句点在要害上。 不是扣帽子,是从组织原则、干部身份的角度,指出他行为的本质问题——不是话说重了,是权力越界了,是把自己等同于组织了。 李达康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一向能言善辩,可在张志明这番话面前,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总不能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吧?那更显得他不成熟、不称职。 他抿了抿嘴,低声道:“张部长,您批评得对。 这件事上,我确实考虑不周,工作方式简单粗暴,没有顾及干部的感受,也违反了组织原则。 我认错,我愿意接受组织的批评教育。” 态度放得很低,认错也认得干脆。 但他心里清楚,认错归认错,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的大问题,光一个工作方法简单,给个批评教育也就到头了。 刘建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了一声,话锋一转:“达康同志,你先别急着认错。 咱们再说说,你说孙连城同志懒政、不作为,具体表现在哪些方面?你给我们列举列举。” 来了。 李达康心里又是一紧。 这是他最没底气的地方。 他说孙连城懒政,翻来覆去就是两件事:一个是信访办窗口的事,一个是光明峰项目连带着大风厂的事。 可这两件事,深究起来,孙连城都有说辞。 信访窗口改造,人家光明区早就给市财政局打了报告,申请专项经费,是市里财政预算,一直没批。 没钱,人家怎么改造? 光明峰项目和大风厂就更不用说了,丁义珍留下的烂摊子,违规审批、债务纠纷、土地权属,一堆历史遗留问题,换谁来都头疼。 孙连城接过来之后,没出大乱子,稳扎稳打,其实已经算不错了。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一说,就显得他故意找茬、针对孙连城了。 李达康定了定神,开口道:“主要是两个方面。 一个是群众信访工作,光明区的信访窗口,群众反映很强烈,说窗口又矮又小,蹲着办事,像审犯人一样。 这事反映了好多次,孙连城同志一直拖着不解决,这不是懒政是什么?” “再一个就是光明峰项目,进度严重滞后,市里定的季度目标没完成。 投资商意见很大,好几次找到我这里来。 项目拖一天,就损失一天的效益,几百亿的投资耗在那儿,他这个总指挥难辞其咎。” 他说得义正词严,不说大风厂的事,只把两件事摆出来,看上去确实像是不作为的铁证。 刘建国听完,和张志明对视了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翻了翻,抬头问: “信访窗口改造的事,光明区政府是不是给市财政局打了经费申请报告?申请了改造资金,有没有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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