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一片山呼海啸中，叶无道缓缓坐在龙椅上。
底下，百官跪拜，心悦诚服。
这才是真正的皇帝！
没有人知道叶无道这一刻的心情。
两个月。
整整两个月。
他终于从一个百官不拜、群臣架空的傀儡皇帝，到如今满朝文武跪伏在他脚下。
这一刻，他终于稍微坐稳了这把龙椅了。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拍了拍衣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陛下！”
新任兵部尚书韩策上前一步，恭声道：
“河南府八百里加急！”
叶无道眉头一皱。
“河南府？”
“正是！”
韩策连忙将奏折呈上。
叶无道接过奏折，目光落在上面的内容，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河南府饥荒已过三月，陈留、杞县、尉氏三县陷落，逆贼揭竿而起。
这件事，他竟然现在才知道！
叶无道抬头，看向韩策的眼神冰冷：“这份奏折，你从哪里弄来的？”
韩策一怔：“回陛下，是兵部送来的。”
“朕问的是，谁送来的？”
韩策脸色微变。
叶无道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河南府发生叛乱，八百里加急奏折，按规矩，应当第一时间送入宫中，呈到朕的案头，可这份奏折，为何会在你手里？”
“是微臣给的！”
萧临渊与李居正联袂走进金銮殿。
他满意地看了韩策一眼，淡淡道：“退下吧！”
“是！”
韩策恭敬应允，萧临渊才是他的主子！
叶无道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自己刚刚提拔的兵部尚书，竟一个晚上就被萧临渊收买了！
对方早就知道河南叛乱，而他这个皇帝，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叶无道森然一笑：“萧爱卿好手段啊！”
萧临渊眯了眯眼，拱手道：
“陛下，如今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河南叛乱，天下震动，朝廷不能继续内耗。”
“臣以为，原六部官员经验丰富，能力出众，既然陛下如今急需用人，不如让他们重新入朝，如此一来，既能平息朝野动荡，也能尽快处理河南叛乱。”
见状，所有人都看向叶无道。
若叶无道低头，让百官回来，意味着在这场政治博弈中失败，日后官员若是再拿罢官说事，叶无道就拿他们没办法。
一次低头，换来终生让步！
萧临渊抬眸，直勾勾盯着叶无道，想从他眼中看到惊慌失措、不甘，可是……没有？
叶无道只是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便托着腮子，不回答。
一息。
五息。
一柱香。
叶无道都没有回答的意思。
萧临渊与李居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叶无道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到底几个意思？
这让他们打的一肚子草稿无处发挥。
萧临渊试探说道：“陛下……？”
“别吵，让朕考虑考虑。”
叶无道目光越过文武百官，看向外面的漫天飞雪。
如今已是12月的寒冬，道路上的积雪有三丈厚，若是长期在外面，轻则失温，重则冻死。
那些旧官员，官阶越高，年龄越大，有的甚至年过七十。
这鬼天气，刚好让那些人尝尝挨冻的滋味！
“不好了！”
一名太监跑进来，高呼：“不好了，陛下，户……前户部侍郎王志诚晕过去了。”
叶无道摆手：“退下吧。”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越来越多的官员晕倒，直接被抬了回去。
叶无道坐在龙椅上，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李居正终于按捺不住：“陛下，河南叛乱，当趁早解决！多拖一刻，叛军就会壮大一分！”
叶无道看向苏文苼：“苏爱卿，你有何良策？”
苏文苼出列，拱手道：“陛下，依微臣看，应及时派兵镇压，用雷霆手段剿灭反贼！”
“说得轻巧！”萧临渊冷哼一声，“你要派哪些兵啊？你知道哪些地方有驻军？兵力几何？将领又是谁？”
“这……”
苏文苼一怔。
他一介文人，哪懂得用兵打仗？
萧临渊立刻冷笑道：“陛下，看到了吗，你提拔的这些人连派多少兵、从哪里调兵、由谁领兵都不知道，如何治理天下？”
他拱手道：“陛下，臣再问一句，若河南叛乱继续扩大，难道陛下还要指望这些只会读书的年轻人去平叛吗？依臣之见，还是让原六部官员重新入朝吧。”
李居正附和：“臣附议！恳请陛下让原六部官员官复原职！”
两位当朝权臣同时提议，叶无道焉有反对之理？
他当即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们回来吧。”
萧临渊与李居正同时精神一振，以为自己得逞了。
可叶无道话锋一转：“官复原职可以，但朕只有一个条件，只要他们能把自己当初签下的誓言，原原本本地念一遍，朕便准他们复官。”
萧临渊一愣：“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萧临渊松了口气，他本以为叶无道会借机发难，甚至趁机继续羞辱他们。
结果，就这？
看来，叶无道真的怂了，退缩了，知道离了他们朝廷就无法运转。
“好！”
萧临渊还不知道【辞官不悔书】上写了什么，当即转身，朝殿外朗声道：
“诸位大人，陛下已经答应了！”
“只要诸位愿意回来，便可官复原职！”
金銮殿外。
一众旧臣顿时面露喜色，纷纷快步走了进来。
“真的？”
“陛下当真愿意让我们复官？”
“哈哈，老夫就知道，朝廷终究离不开我们！”
萧临渊将叶无道的话复述了一遍。
“陛下说了，只要你们愿意回来，便可官复原职。”
一名小太监立即将一沓厚厚的纸张送了上来。
正是当初他们签下的——【辞官不悔书】！
叶无道随手拿起一张，“既然诸位想要违背誓言，做那背信弃义之徒，那就把自己当初签下的东西，念一遍，只要念完，朕立刻官复原职。”
萧临渊松了口气。
不就是念一遍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当即转过身，冲着众人喝道：
“陛下已经答应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不过是一份辞官文书而已，有什么不能念的？”
可话音落下，殿内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满脸喜色的旧臣，一个个脸色僵硬。
有人假装低头，有人借机咳嗽，还有人在望着天花板，在想自己老婆的浑圆屁股……
萧临渊眉头一皱，“念啊！”
没人说话。
“你们刚才不是都想回来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念一遍就能官复原职，有什么好犹豫的？”
吴庆勋握着纸张，嘴唇动了动：“这……”
“这什么这？”
萧临渊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契约。
“拿来！”
他低头一看。
下一刻，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臣吴庆勋，自愿辞官归乡，此生绝不再入朝为官……若日后反悔复出，甘愿受天打五雷轰，生的孩子没批眼、妻子跟别人跑、女儿被卖入青楼；祖坟遭掘，香火断绝；此生功名尽毁，死后被鞭尸，尸体遭野狗啃噬……】
萧临渊完整地看完了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本以为所谓的毒誓，也就是“天打雷劈”“断子绝孙”之类的东西。
可叶无道倒好。
直接从天上劈到地下。
从本人劈到妻子儿女。
从活人劈到祖坟。
甚至连死后的尸体都没放过！
特么的，这毒誓是人能想出的？
煤球跟叶无道的心比起来，那都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