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高文和兰斯洛特安置在会客区，叶清璃一头扎进了空间站的锻造舱。
萝塔抱着一摞技术资料，跟在她身后。
“先别管别的。”，叶清璃扯掉外套，往工作台前一站，“我就问你，那个无法破坏的附魔，你有没有？”
“就是字面意思。”，她比了个手势，“永永远远，不崩，不卷，不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萝塔想了想，摇头。
“我天赋是我的世界，无法破坏，确实是我那个方块世界里的附魔书。”，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但我手上，现在没有这本。”
“我那个世界里，附魔书得靠附魔台，堆够书架，碰运气才能附出来，无法破坏，是里头最稀有的一档，我到现在，也没刷出来过。”
叶清璃：“……”
得，问了一圈，萝塔知道这东西，却拿不出来。
叶清璃看了她一眼，萝塔老老实实低下头，这事儿，她也没办法，附魔台那点运气，又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她要的，是无毁。
是刃口永不崩，永不卷，外力砸不碎，就算将来萝塔真刷出来了，那也只是不掉耐久，跟她要的，真正意义上的无毁，还隔着一层。
她就知道。
传说里的湖中圣剑，要是靠公司那套标准化的附魔流程，外加一本附魔书，就能整出来，那它也就不叫圣剑了。
说句不好听的，她这公司造的是能量产的魔导器，外骨骼、义体、增幅器什么都能造。可永不损毁这四个字，是传说，是写在史诗里的东西，流水线哪能造神话？
“行吧。”，她撸起袖子，“那这活，还得我自己来。”
锻造舱里，炉火升起。
叶清璃把要的素材，一样样摆在台上。
寒水晶核，奇物室里捞出来的那几块，泛着幽蓝冷光，这是剑刃的底子，也是湖光的来源。
空间晶石，从博识学会薅来的，这是锚定的关键，界墟结晶，螺丝咕姆给她开的小灶，虚数能量的结晶，做剑身的骨。
最后，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缕极淡的银蓝色微光流转。
那是她自己的空间权能。
别人造剑，靠材料，靠附魔。她造剑，靠自己。
第一炉，她走了个最实在的路子，把寒水晶核熔了，把空间晶石砸进去，反复锻打，硬度拉满。
出炉的那把剑，幽蓝锃亮，往铁砧上一杵，她抡起锤子，哐当就是一下。
火星四溅。
剑身上，崩开了一个小口。
叶清璃盯着那个小口，沉默了。
“……行吧。”，她把那把残次品扔回废料堆，“这就崩了。”
她就知道，硬凑是不行的，你把材料炼得再硬，它终究是一块死物，一块死物，被外力硬砸，总有崩的那一天。
她在工作台前踱来踱去，自言自语。
“问题出在哪？问题出在，我一直在想，怎么让剑变得更硬，可兰斯洛特要的，是永不损毁，永不损毁，和硬，是两码事。”
她猛地停住脚。
硬，是扛住外力，不弯。永不损毁，是外力压根破坏不了它的结构。
她想起自己刚掌握的那门本事。空间剪裁。
她把剑放在一个稳定的空间坐标上，用空间把它的结构死死锚住。
那外力再怎么砸，砸到的，是被空间固定住的结构。它崩得了吗？崩不了。因为它根本不在那个会被砸碎的物质世界里，它是被空间锁死的。
“……对嘛。”，叶清璃眼睛亮了，“我为什么非要跟硬度死磕？我直接把剑，锚在空间里，不就完了？”
“别人造剑，靠硬。”，她一拍桌子，“我造剑，靠挂，不对！权能！”
第二炉，她换了路子。
界墟结晶做骨，寒水晶核做刃，空间晶石做锚，最后，她把自己那缕银蓝色的空间权能，一点一点掺进了剑身里。
这一次，剑成型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剑刃和自己的空间感知，连在了一起。
她抬手，对着铁砧，随手一挥。
铮。
铁砧，被齐齐切开。剑刃，完好无损。
叶清璃满意地点头，刚要抬手再试一剑，那剑里忽然涌出一股野劲。
她这剑，锚定得太狠了，剑刃上的空间力量太生，一不留神，连着她半条胳膊，都给往旁边带了一下。
“哐！”
旁边工作台的一角，被这股乱窜的空间，整整齐齐裁掉了。
萝塔在旁边，吓得一缩脖子。
“老板！”
“没事没事。”，叶清璃赶紧把剑按下去，按住那股乱窜的空间，“手滑，手滑。”
她叹气。
光靠自己的空间权能，太野，太硬，像一把没开光的开山刀，得，把它磨柔了。
她想起自己本源里，那瓶星界魔女的药，星界，是空间。
那股空间，是温和的，本源的，跟她这股自己悟出来的、生猛的，不一样。
她把星界魔女那缕本源的空间力量引了出来，像和稀泥一样，掺进剑身，把那股野劲，一点点中和、磨圆。
当然，这一点点的本愿力量丝毫不影响属于星界魔女的权能，就像是那种，你并不会在乎你吃饭的时候掉在外面的一粒米一样。
这一炉，她敲得极慢，每一锤都带着她自己的空间感知，一下一下，把锚定的力量敲进剑的每一寸。
炉火从赤到蓝，又从蓝烧回幽冷。这一锤，别人替不了。
这一次，剑稳了。
第三炉，剑成。
那是一把单手剑，剑刃修长，泛着一层幽蓝的湖光，像把一片深夜的湖水，凝在了剑上。
叶清璃伸手，把它从炉火里提了起来。
轻。
轻得像没有重量。
她手腕一翻，剑在她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一点滞涩都没有。
她对着那堆废铁，随手一划。
废铁，无声地一分为二，断面光滑如镜。
她又换了个法子，把剑往那团从界墟里捞出来的寒水真火里一泡。
捞出来，剑还是那把剑，湖光半点没褪。不怕火，不怕水，不崩口，不卷刃。
再看剑刃。一丝卷口，都没有。
叶清璃捏着剑，凑近了看。
剑，被她的空间权能锚定着。
它的结构，被锁在一个绝对稳定的坐标上。
外力再怎么砸，它都不会崩。因为它从里到外，就不是一块会被砸碎的铁，它是被空间认下来的剑，这把剑，才算真的配得上，无毁两个字。
“成了。”
叶清璃拎着这把还泛着湖光的剑，站在炉火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萝塔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这哪是她认识的那种，量产魔导器。
“老板，这就是……”
“无毁的湖光。”叶清璃把剑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
炉火映着她的脸，亮得很。
“走，叫那位害羞的骑士，来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