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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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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江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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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源死后第七日,一只灰背信鸽越过京城灰蒙蒙的天际线,落在了太医院值房的窗台上。 沈逢春正在案前整理药材目录,听到翅膀扑棱的声音抬起头,正好看到那只鸽子歪着头,用喙轻轻啄着窗棂。它的左腿上绑着一只极细的竹筒,封口处封着一圈红蜡——这是太医院内部紧急传信专用的标记。 她放下笔,起身打开窗户。鸽子扑棱着翅膀跳进来,熟门熟路地落在桌角,咕咕叫着,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沈逢春解下竹筒,剥开蜡封,从里面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迹清瘦而有力: “沈怀瑾已于三日前离世。临终前嘱将此物转交沈院判。附:旧物一件,随信另呈。” 落款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印章——一朵五瓣梅花的图案。 沈逢春握着纸条,沉默了片刻。沈怀瑾死了。就在李思源问斩后第四天,这个人便去世了。时间如此巧合,让她很难相信这是自然死亡。 她将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隐藏的信息后,凑到烛火上烧掉了。灰烬落入铜盆中,她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然后站起身,走出值房。 门口的值守侍卫见她出来,连忙行礼。沈逢春点了点头,问道:“今日可有人给我送过东西?” 侍卫想了想,答道:“回沈院判,午后确实有人送来一只木匣,说是从江南寄来的,指名要交给您。属下检查过,没有危险,便放在您值房门口了。” 沈逢春的心微微一沉。她回到值房,果然在门内侧的地上看到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匣。木匣做工精细,边角包着铜皮,锁扣上贴着一张封条,封条上盖着那枚五瓣梅花的印章。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木匣的外观——没有撬动的痕迹,封条完好。她撕开封条,打开锁扣,掀开匣盖。 木匣内衬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中央躺着一枚玉佩。 玉佩是圆形的,直径约一寸半,质地温润,色泽青白,是上好的和田玉。玉佩正面雕刻着一枝梅花,枝头开着五朵小花,花瓣舒展,栩栩如生。玉佩背面则刻着两个字——逢春。 沈逢春将玉佩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玉佩的绳孔处磨损得厉害,边缘光滑如玉,显然被人佩戴了很多年。她将玉佩握在掌心,感受到一种温润的凉意,仿佛这块玉承载着无数岁月的记忆。 她将玉佩放回木匣中,合上盖子,坐在书案前,陷入了沉思。 沈怀瑾死了。在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个人是谁之前,他就死了。而他在死前,托人将这块刻着她名字的玉佩送到她手中——这像是在告诉她什么,又像是在托付什么。 她想起了瓷瓶内层那卷薄绢上的名字,想起了李思源在刑场上那句“下一瓶花籽已经在江南开了”,想起了此刻躺在她木匣中的这枚梅花玉佩。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正将这些散落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碎片,缓慢地串联起来。而这条线的另一端,指向江南。 她需要去一趟江南。不是为了追查李思源的余党,而是为了弄清楚——沈怀瑾是谁,这枚玉佩意味着什么,以及那个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的人,究竟想要告诉她什么。 她将木匣收好,站起身,走向御书房的方向。 有些事情,她需要跟萧煜当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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