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了不一样的神情。
最为悲伤的是周天泽。
他愕然抬起头，仿佛无法相信这个消息。
“母妃？母妃没了？”
“不可能！她前几日还好好的！”
秦之昂也是瞬间抬起头，却没有多少悲伤，反倒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秦贵妃是他的女儿，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死得好啊！
而周瑞只是有些诧异。
他下意识的看向太子。
在太子周天成眼中，没有半点的同情于悲伤，反倒是闭上双眸，满脸的挫败。
可惜了！
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人？
秦贵妃死了，这也意味着想要三皇子入赘，绝无可能！
大乾以孝治国。
周天泽的亲娘一死，他按照规矩要守孝三年，这个时候别说入赘了，就是和女人乱来，都会被御史参奏，被唾沫星子淹死！
“可惜，这秦贵妃终究还是太果决了一些。”
“为了保住她儿子和她爹的身份和地位，她竟然不惜一死？”
“倒也是一个奇女子啊。”
周天成感慨两声，很快就收起了情绪。
他抬起头看去，周天泽如同一条疯狗一般，抓住那个太监疯狂怒吼。
“我娘怎么死的？”
“说话！你说话啊！”
太监颤抖着开口。
“贵妃娘娘听闻三殿下意图对北夏皇帝图谋不轨，她自觉无颜面对圣上，无颜面对天下人，自尽了。”
自尽了！
周天泽听到这三个字，心痛如刀绞。
他仰着头大笑起来，眼泪却一滴滴的落下。
“哈哈哈！自尽了！”
“娘！孩儿不孝，让你蒙羞了！”
“娘，我不配当你的儿子！”
周天泽一巴掌狠狠的扇在自己的脸上，但他却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的巴掌不够重，更不够狠！
几巴掌下去，周天泽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他眼神空洞麻木，没了任何的光彩。
秦之昂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周瑞。
“圣上，贵妃娘娘刚刚离世，入赘的事情只能从长计议了。”
“三皇子要替贵妃娘娘守孝三年，只怕是没办法前往北夏了。”
周瑞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有理。”
“只是北夏的局面……”
他刚想提起北夏的麻烦，却不想周天泽像是疯了一般，扭头猛的看向周天成，开口打断了他的言语。
“假太子！”
“是你害死我的母妃！”
“这笔账，我记在了你的身上！”
“你一个替身，卑贱之人，猪狗不如，如今更是逼死了我的母妃，有朝一日，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戳骨扬灰！”
满朝文武尽数变了脸色。
周瑞强压怒气开口。
“三皇子母妃刚刚故去，神志不清，来人，还不将他给朕拖下去？”
即便如此。
假太子那三个字，却依旧萦绕在周瑞的脑海。
他不自觉的看了周天成一眼，却又很快的收回了目光。
此时的周天成神情凝重，没有半点喜悦。
“三弟，你的母妃去世，本宫也颇感悲伤，至于她的死，跟本宫更是没有半点关系。”
“考虑到你母妃刚走，你情绪激昂，本宫不愿意和你一般计较，赶紧回去歇息歇息吧！”
两个太监上前拖住了周天泽。
即便如此，周天泽依旧拼命的挣扎着，一张脸扭曲又怨毒的看向太子，嘴里更是大吼大叫。
“你就是个冒牌货！你骗的了天下人，你骗不过我！”
“你当了十九年的草包，一朝醒悟，翻云覆雨，你以为你真的天衣无缝吗？”
“我告诉你！我盯着你呢！你就是一个替身罢了！我迟早会揭穿你的真实身份！”
“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直到他的身形已经被拖出大殿，可他的声音依旧不断传入殿内。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周天成。
周天成却纹丝不动。
他心里明白，原本他还可以一点点的软磨硬泡，让周瑞放下戒心，可如今周天泽这么一闹腾，周瑞是不可能对他毫无提防的。
该死的周天泽。
他也只能在心里骂了两句。
好在周天泽一走，在场的人都是体面人。
周瑞强行改变话题。
“北夏皇帝，原本朕是想要送老三和你们联姻的，如今确实不是时候。”
“我大乾以孝治国，秦贵妃是老三的亲娘，她这一走，老三要替她守孝三年，你看联姻一事……”
拓跋筝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周瑞。
“联姻一事就此作废吧。”
“是我过于天真了，想要让大乾的皇子联姻，有些唐突了贵国的礼法。”
“但北蛮是真，还请大乾圣上出兵助我北夏对付北蛮。”
周瑞松了口气。
“出兵之事好说。”
“如今大乾兵制改革，等军委商议出一个章程来，一定会给北夏一个交代的。”
“这样，事不宜迟，今日便定好出兵事宜，明日便给贵国一个回复，如何？”
拓跋筝起身告辞。
“如此便多谢大乾圣上了，我们先行告退。”
北夏的使者尽数离开了。
周瑞没有看周天成，平静的挥了挥手。
“让军委的人过来开会吧。”
眼下，无关人员自当退场。
但周天成不能走，作为军制改革的提出者，他也是军委最重要的十三把交椅中的一位。
他平静的站在御书房内，屋子里人员进进出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周天成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周瑞，这位大乾的皇帝此刻低着头正在写什么东西，仿佛没看见他一样。
在这一刻，周天成终于意识到了。
顾家之前设局，让周瑞在心里埋了一颗种子，如今周天泽撕破脸，让周瑞心中的这颗种子发芽了！
也就是说，此时的周瑞，内心绝对是在怀疑他这个太子身份到底是真是假！
周天成心中的警惕也提了起来，满脑子都是自己关于真太子的白描，还有老刘嘴里的真太子故事。
他在思考，自己到底还有什么破绽。
就在这个时候，周瑞抬起头状若无意的问了一句。
“太子，你可还记得朕第一次打你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周天成心中狠狠一颤。
他记得个屁啊！
关于真太子的事情他早就全都看过了，就是没有这种细节！
这也恰恰说明，此刻的周瑞，对他满心戒备！
他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