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炮击还在继续。
山田少将坐在半塌的矮墙后面，军刀横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外面的爆炸声一声接一声。
地面在持续颤抖。
碎砖和尘土不时从头顶的残墙上簌簌落下。
他听天由命地等着。
等那枚把他带走的炮弹落下来。
可那枚炮弹始终没有来。
炮击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双塔村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院子外面到处是奔跑的脚步声和惨叫声。
他的旅团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碾碎。
但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似的。
偏偏绕开了他所在的这个小院。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叫声。
几个鬼子士兵跌跌撞撞地从院门外冲了进来，其中一个直接扑倒在地，再也没有动弹。
另外两个连滚带爬地躲到矮墙后面，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旅团长阁下！”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军曹认出了山田少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促。
“第119联队森本伊市郎联队长，在村东头被炮弹直接命中，玉碎了！”
山田少将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森本伊市郎联队长在村东头指挥残部试图向东南方向突围。”
“刚走出不到五十米，一发炮弹落在身边，当场就……”
那个军曹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山田少将的牙关咬紧了。
第119联队长森本伊市郎大佐。
从军二十余年，从少尉一步步走到联队长，在忻口会战中立过功，在太原攻略中受过表彰。
现在就这么没了。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消息。
紧接着，院子外面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另一个传令兵从巷子那头狂奔过来。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院门。
他的左臂吊在胸前，显然是受了伤，脸上满是硝烟和血污。
“旅团长阁下！”
“第136联队的松井节联队长，在村子北侧被炮火覆盖，重伤之后玉碎了。
山田少将握着军刀的手猛地收紧了。
两个联队长，一东一北。
竟然全部阵亡了。
第118旅团的两个主力联队，同时失去了最高指挥官。
他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
双塔村外围。
周天阳趴在山坳边缘的那处土坎后面，狙击步枪架在面前。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瞄准镜上了。
他的脑海中。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
【叮！击毙日军士兵一名，奖励5积分。】
【叮！击毙日军军曹一名，奖励50积分。】
【叮！击毙日军少尉一名，奖励200积分。】
【叮！击毙日军中尉一名，奖励500积分。】
【叮！击毙日军大佐一名，奖励10000积分。】
周天阳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大佐。
第118旅团编制内的大佐只有两个人。
第119联队长和第139联队长。
不管是哪一个被干掉了，这都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紧接着。
几分钟之后，又一道提示音响起。
【叮！击毙日军大佐一名，奖励10000积分。】
周天阳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
两个大佐全部被干掉了。
他把狙击步枪的枪管往下压了压，目光落在双塔村的方向。
炮火已经把整座村子翻了个遍。
村子已经被炸得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周天阳又看了一眼怀表。
炮击已经持续了三十八分钟了。
差不多了。
他朝田国强的方向喊了一声。
“国强，停止炮击。”
田国强蹲在指挥位置上，听到喊声转过头来，点了点头。
他朝东西两侧的炮位方向用力挥动信号旗，嗓门扯到了最大。
“各炮位注意，停止射击！”
“重复一遍，停止射击！”
“所有炮位立刻停火！”
命令一层一层地传了下去。
那些正在持续射击的迫击炮一个接一个地停了下来。
炮手们从炮位上退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炮管已经烫得发红了，弹药箱旁边的空弹壳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最后一发炮弹落下之后。
整个双塔村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硝烟还在弥漫，火光还在燃烧。
周天阳朝通讯员的方向招了招手。
通讯员快步跑了过来。
“师长。”
“给一团和二团传令。”
周天阳的语气平稳而笃定。
“炮击结束，收网行动开始。”
“一团从西侧突入，二团从北侧压上，逐片搜索，逐屋清理。”
“务必全歼所有的鬼子，不留活口。”
“听明白了？”
“明白。”
通讯员转身跑回电台旁边，拿起话筒开始呼叫。
“一团，一团，师部命令！”
“炮击结束，收网行动开始，从西侧突入！”
“二团，二团，师部命令！”
“炮击结束，收网行动开始，从北侧压上！”
双塔村以西约五百米处。
赵文龙蹲在一道土坎后面，手里握着M1加兰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炮火犁过的村子。
电台里传来通讯员的呼叫。
他听完之后，嘴角猛地咧开了。
“一团，跟我上！”
他从土坎后面猛地站起来，端着枪朝双塔村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团的战士跟着他从隐蔽处涌出，排成散兵线朝村子西侧快速推进。
双塔村以北约四百米处。
田成军同样收到了命令。
他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二团，出发。”
二团的战士从隐蔽处站了起来，排成整齐的战斗队形朝村子北侧压了上去。
西侧和北侧两个方向同时动了起来。
从双塔村的两翼合拢了过去。
赵文龙带着一团的战士们率先突入了村子的西侧外围。
炮击刚刚结束不到两分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碎砖和倒塌的房屋。
他们沿着村子西侧那条土路快速推进，每经过一间院子就停下来检查。
有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鬼子的尸体，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
有的院子里还有活着的鬼子，受了伤动弹不得，蜷缩在墙角或者弹坑里。
战士们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些还在喘气的。
赵文龙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过两侧的院子。
他一边走一边朝身后喊。
“三人一组，散开搜索！”
“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战士们应声而动。
三人一组分散开来，沿着每一条巷子、每一间院子挨个搜索过去。
突然。
赵文龙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前面不远处有一处相对完整的院子。
院墙塌了一半，但主体结构还在。
院门口堆着几具鬼子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门槛上。
赵文龙朝身后的战士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他端着枪，猫着腰朝那处院子摸了过去。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
听到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说的是日语，听不懂。
他侧身贴在院墙外侧，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几个战士从两侧包抄上去，堵住了院墙缺口的两侧。